这次响了三声,被挂断了。
然后林薇回了条语音,声音听起来有点喘,但语气还是平时那种大大咧咧的调子:“儿子你到了?妈妈刚才在做SPA,手上有精油不好接电话。你打个车直接过来,大堂等我,妈妈等下下来接你。大概——嗯——嗯——操——这个技师手法好重——等一下——大概半小时。”语音在“操”字那里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完,像是她在按摩床上被按到了一个酸疼的位置。
周子叙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椰子树。
三亚的阳光毒辣,透过出租车窗玻璃晒在他手臂上,烫得他皮肤微微发红。
他把袖子撸上去,露出打篮球练出来的结实小臂。
他的手指敲着手机屏幕,敲了十几下,然后打开微信,给林薇发了条消息:“你房间号多少?我直接上去。”然后他撤回了。
他不想让林薇觉得他在查她。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她只是在做SPA。
那个技师手法很重。
她从来不娇气,被按到酸疼也会骂脏话。
这很正常。
出租车在酒店大堂门口停下,门童帮他拉开车门。
他拖着行李箱走进大堂,冷气迎面扑来,水晶吊灯在头顶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他没有在大堂沙发上坐下,而是走到前台,对那个推着职业微笑的女接待说:“你好,我来找林薇女士,她是我母亲。能帮我查一下她的房间号吗?”前台小姐在电脑上敲了几下,抬起头说:“林薇女士的房间是716,但她的入住记录显示她今天早上已经换到了另一间——702,行政海景套房。需要我帮您打电话过去吗?”周子叙摇了摇头,说不用。
他拖着行李箱走进电梯,按了七楼。
电梯上行的时候,他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一个跳动——1、2、3、4、5、6、7。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走廊里的冷气比大堂更足,吹在他被太阳晒得发烫的后颈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走廊很长,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墙壁上挂着抽象海景画,每扇门都关得严严实实。
702在走廊尽头,是个角房。
他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正要抬手敲门——
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他妈的。
是另一个女人的。
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被隔音门过滤了大半,但因为他离得太近了,近到鼻尖几乎贴在门板上,所以还是能听到。
永久地址
那个女人的声音极高、极尖、极破碎,像是在说一个名字,又像是在喊,又像是在求饶——不是痛苦的求饶,是那种他从未听过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湿漉漉的、带着哭腔的呻吟。
“别——别停——再顶——再顶一下——子宫——子宫被顶穿了——啊——”
周子叙的手悬在门把上方,僵住了。
又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比刚才那个更沈、更沙哑、更不像人发出的声音——像是在沙滩上被海浪反复冲卷的沙子在摩擦皮肤的缝隙:“薇薇——你别抢——让宝宝先操妈妈——妈妈先到的——妈妈的宫颈刚才被他锁住了——你等下再——”
“薇薇”这两个字像一把冰锥,直接从周子叙的耳膜捅进大脑。
薇薇。
他妈的名字就是薇薇。
他小学写作文《我的妈妈》,开头第一句就是“我的妈妈叫林薇”。
他爸以前在电话里喊她“薇薇”,后来离婚了就不喊了。
他再也没听过任何人用这种语气叫这个名字。
刚才那个声音,那个沙哑的、像是在高潮中被碾压出来的声音,叫的不是“林薇”,是“薇薇”。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后面的词——宝宝、操妈妈、宫颈、锁住——这些词每一个单独拎出来都足以让他的大脑停止运转,但此刻它们被串在一起,像一连串密集的子弹,把他的理智射成了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