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身体猛地一僵,睡意瞬间被驱散得一干二净。
不对,不是灵魂交换。是我……是我夺走了丽奈的身体,是我抛弃了“神谷拓也”那个身份。
那我原来的身体呢?
一个被灵魂抛弃了的躯壳,会怎么样?是像植物人一样安静地躺在哪个角落,还是……早就已经停止了呼吸,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不同于情欲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让我浑身发抖,我一直沉浸在玩弄丽奈身体的快感里,享受着支配健太的乐趣,几乎快要忘了这个最根本的恐怖问题!
如果我原来的身体死了……
那我是不是就永远被困在这里了?
就在我被这个恐怖的念头攫住,浑身冰冷的时候,床头柜上属于丽奈的手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在这死寂的卧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屏幕上跳动着的名字,是“健太”。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正常,然后接通了电话。
“喂?这么晚了干嘛?”我用一种慵懒又带着点不耐烦的语气问道,这是我最近惯用的属于“丽奈”的腔调。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健太无比惊慌和焦急的声音,甚至带着颤抖。
“拓也!不……丽奈!出事了!”
我的心猛地向下一沉:“出什么事了?”
健太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谁听到一样,但那份恐慌却清晰地传了过来:“是……是你的身体!你原来的那个身体……出事了!”
刺耳的电话铃声还在耳边回响。健太在电话里语无伦次地吼着,我只抓住了几个关键词——“昏倒”、“救护车”、“医院”。
我甚至来不及仔细换身衣服,只是随意地套上了一件丽奈的连衣裙,就被闻讯赶来的健太一路拉着,飙车到了市中心的综合医院。
此刻,我和健太就站在急诊室外的走廊里。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惨白的灯光照得人心里发慌。
不远处,一对中年夫妇正焦急地守在抢救室门口,女人在不停地抹着眼泪,男人则脸色铁青,来回踱步。
那是……“我”的父母。
我看着那两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有些喘不过气。
“怎么回事?”我压低声音问身旁的健太,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健太的脸色比灯光还要苍白,他抓着自己的头发,一脸懊悔和自责:“我……我也不知道……今天我妈给我打电话,说‘你’爸妈给她打电话,问‘你’最近在学校怎么样,说‘你’在家好像精神不太好,总是发呆……我听着不对劲,就想着放学去看看……结果刚到你家小区门口,就看到救护车呼啸着开出来……”
“所以……是叔叔阿姨发现的?”
“嗯……”健太点了点头,看着那对夫妇的背影,眼神复杂,“听说……是‘你’在自己房间里突然就昏过去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抢救室的红灯刺眼地亮着,门的那一边,躺着我曾经的身体。
而门的这一边,是为那个身体担惊受怕的父母,以及我这个……鸠占鹊巢的罪魁祸首。
我想走过去,想去安慰一下“我”的父母。哪怕只是说一句“他会没事的”。
但理智死死地拉住了我。
不行。
我现在的身份是“上月丽奈”,一个和“神谷拓也”这个名字除了是同班同学外,几乎毫无交集的人,而且霸凌的事情也没有其他人知道。
我有什么资格和立场走上前去?我该怎么解释我为什么会深更半夜出现在这里?
我只能像个陌生人一样,远远地站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我”的父母为我伤心欲绝,却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