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夜没有立刻回答她。
他把矮桌上的油灯挑亮了些,从床铺下面抽出一卷旧羊皮。
羊皮已经磨得发亮,边缘起了毛,打开之后铺在桌上,上面用炭条画着几样东西:一道弧线,两个小圈,一个不规则的椭圆。
黄蓉看了片刻才辨认出来——弧线是脖子,小圈是乳尖,椭圆是小腹。
是女人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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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得很拙,但每一笔都准确,像是画的人在心里描过很多遍。
第四道环和前三道不一样。他的手指点在羊皮上两个小圈的位置。
脚链、项圈、刺青可以在屋里做。乳环不行。迦兰部的规矩,这一道必须在野外。因为哺育是天地间的事。
黄蓉把羊皮拿起来对着灯看。
炭条画的线条已经被摩挲得有些模糊了,羊皮边缘的卷毛在灯下投射出细密的阴影。
野外。现在这个时节,野外已经下霜了。
霜不碍事。只要有月光。
什么时候。
后天是十五。满月。
黄蓉把羊皮放回桌上。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往外看。
月光已经把院子里的青石板照得泛白,柴垛的影子斜斜地铺在地上,像一头卧着的兽。
她转过身,背靠着窗棂,月光从后面打在她散着的头发上,把发丝的轮廓镀成银色。
你有几成把握。她问。
声音忽然变成了那种她在议事厅里问副将们军务时的语气——冷静、精确、不留余地。
但迦夜听得出区别。
在议事厅里她问的是别人的把握。
在这里她问的是自己的恐惧。
十成。他把针在烈酒里浸过,放在灯焰上烤。
针尖烧到暗金,又凉回银白。
这个动作她已经看过两次了,第一次是刺青之前,第二次是现在。
他的手一直稳。
但会比刺青疼。乳尖上的皮肤比锁骨薄。针穿过的时候不是锐痛,是酸。一股从乳尖窜到小腹的酸。你到时候别咬嘴唇。
黄蓉不自觉地松开了下唇。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咬住的,但她松开的瞬间能感觉到下唇中间那道细裂纹又被牙齿磕了一下。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嘴唇,手背上没有血。
不咬嘴唇我咬什么。
咬我。
他把手伸过来,指节抵在她嘴唇前面。
上次她咬过的那根指节上还留着两排极淡的白印,是她的牙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