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到有一道目光,一双眼睛,正从那个我看不到的角落,像望远镜一样,冷静地、客观地,记录下这一切。
他不是走了。
他一直在看。
他看着陆辰飞向我走来,看着他对我笑,看着他递给我牛奶,看着我……接受了他的温暖。
然后,他拍下了这张照片。
作为证据。
作为……新的罪证。
讯息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在几秒钟后,缓缓跳了出来。
【妹妹,哥哥给你买的牛奶,不好喝吗?】
我几乎是凭借本能,将那瓶还带着温度的牛奶塞回陆辰飞怀里,甚至不敢去看他脸上那错愕的表情。转身,拔腿就跑。
我跑得飞快,像被猎人追赶的兔子,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每一次跳动都在尖叫着【逃】。
周围同学的惊讶目光,走廊里回荡的脚步声,窗外的阳光,一切都变成了模糊的色块与噪音。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张照片,和那句冰冷的诘问。
【妹妹,哥哥给你买的牛奶,不好喝吗?】
那不是问句,那是审判。
我冲进空无一人的卫生间,反锁上隔间的门,背后抵着冰冷的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肺部像被火烧一样疼。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因为剧烈运动而微微颤抖的手。
这双手,刚刚接过了另一个男人的温暖。
这是罪。
我打开手机,那张照片依然静静地躺在萤幕上,像一块墓碑。
我缩在狭小的空间里,像一只受惊的壁虎,努力想把自己嵌进冰冷的磁砖缝隙里,消失不见。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十分钟,还是一个小时。上课铃声响了,又停了,走廊里恢复了寂静,然后再次喧哗起来。
而我,被囚禁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不敢动弹。
直到,我的手机再次震动。
不是讯息,是电话。
萤幕上跳动着两个字,那曾经是我全世界的慰藉,此刻却让我如坠冰窟。
【哥哥。】
我掐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到一边,抱住头发出无声的哀鸣。不要,不要来找我,求求你……
但下一秒,铃声再次执拗地响起,一遍又一遍,带着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残酷。
我知道我躲不过。
我颤抖着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头就传来他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
【你在哪个隔间?】
他问。
我浑身血液倒流,他怎么会知道?
【左边数过来第三个,对吗?】
我紧紧捂住嘴,不敢让一丝声音泄露出去。
【出来。】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威胁,却比任何威胁都更具恐吓力,【或者,我进去。】
门外传来一声轻微的、金属碰撞的声音。是钥匙。他竟然有卫生间隔间的备用钥匙。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我的咽喉。我不能再让他看到我狼狈的样子,不能再给他任何可以【教导】我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