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沈凌溪已经没办法再用从前的眼光看他了。
沈名衍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她:“早餐在厨房,姐姐记得吃。”
顿了顿,他像是想起什么,唇角轻轻弯起来:“还有,等我放学回来。”
卧室门被重新带上,门缝合拢的那一刻,沈凌溪僵硬地坐起来,耳边只剩下自己乱得不像话的心跳声。
她难得地请了一天假。
看到厨房里温着的青菜肉粥,她郁结在心里的气又没处可发泄了,食物是无辜的呀……
一碗热粥下肚,她感觉嗓子好受多了。
沈凌溪把空碗放进水池里,水龙头刚一打开,热水冲过瓷碗边缘,蒸腾起来的白雾很快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低头看着碗里残留的一点米粒,忽然觉得自己很没出息。
明明该生气的。
明明该把那碗粥原封不动倒掉,然后等沈名衍放学回来,冷着脸告诉他:你今天就回去。
沈凌溪关掉水,站在厨房里发了很久的呆。
灶台被擦得很干净,锅盖边缘还凝着一点水汽,旁边放着沈名衍早上顺手洗好的青菜,保鲜袋口扎得整整齐齐。
她的家里到处都是他的痕迹,餐桌上的杯垫,冰箱里分门别类贴好的便签,都是他新买回来的。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沈凌溪拿起来,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
沈名衍:姐姐吃早饭了吗?
她盯着那行字,指腹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去。
过了几秒,又一条消息弹出来。
沈名衍:粥不能放太久,凉了胃会不舒服。
他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像昨晚那个让她彻底失控的人不是他,像早上在床边低声威胁她的人也不是他。
沈凌溪越想越觉得可笑,她把手机反扣在桌上,不回。
可不到一分钟,她又忍不住重新拿起来,盯着那两条消息看。
她想打“不要再给我发消息”,想打“放学回来我们谈谈”,想打“你今天必须回家”。
可最后,所有字都被她一个个删掉了。
沈名衍的那句话还是起作用了。
这太可笑了。
沈凌溪把手机扔回沙发上,逃避一般地躲回了房间。
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从清晨的浅白变成了傍晚的灰蓝。
沈凌溪半梦半醒地躺着,意识还陷在一片混沌里,甚至一时分不清现在到底是什么时候。
直到有温热落在她唇角。
沈凌溪睫毛颤了一下,还没完全醒,就听见有人在很近的地方低声叫她。
“姐姐。”
“……”她睁开眼睛,就见沈名衍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
“几点了?”
沈名衍说:“六点半,姐姐睡了多久?”
“六点半?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沈凌溪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