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2026年6月21日
?时间:凌晨十二点四十三分
???地点:周斌房间门口走廊
床单洗了三遍。
第一遍,温水加洗衣液,泡了二十分钟。第二遍,换了热水,加了小苏打。第三遍,我只放了清水,想冲干净前两次的残留。
拧干的时候我的手在发抖。不是累。是味道还在。
不是臭味。
是一种我认得但从来没在儿子床单上闻到过的味道。
生腥的、带一点漂白水也盖不住的蛋白质受热之后才会泛出来的气味。
他爸活着的时候,我们的床单换下来泡在水里就是这个味道。
我认得。
我站在洗衣机旁边闻了一下自己的指尖。
然后我上了楼。
他的房间门关着。门缝没有光。他十一点就熄了灯。我经过他门口的时候脚步没停,但我的影子落在门上停了两秒。
我回到自己房间。坐在床边。没开灯。
枕头下面那一团纸巾不是我故意翻的。
今天下午我换床单,把枕头拎起来的时候它从枕套开口滑出来,掉在我脚背上。
一团。
揉过的、展开又揉过的形状。
干了之后纸浆纤维变硬,边缘翘起来。
我没扔。我把它放在他书桌抽屉最里面。和其他他不让我碰的东西放在一起。旧游戏机充电线。一支写不出水的钢笔。他小学毕业照的底片。
然后我坐在床边。一直坐到现在。
窗帘没拉。路灯的光切在衣柜门上。我看着那道光从左边移到右边。脑子里什么都没想。不是空白,是太满了堵住了。
直到我闭眼。
【妈妈的关怀】
【系统已激活。检测到宿主之子存在未被满足的生理需求。本系统将以“关怀儿子性需求”为第一核心,协助宿主完成从日常照顾到深度释放的全阶段护理。是否接受?】
我的眼睛是闭着的。但那一行字清楚得像刻在眼皮内侧。
我没有立刻回答。
我在想他十三岁那年。
他爸走的那天。
他站在殡仪馆门口,穿一件借来的黑衬衫,袖子长了两公分。
我蹲下去帮他卷袖子。
他说“妈我自己来”。
那是他第一次对我说这句话。
从那天起,他从一个让我帮他卷袖子的男孩变成了一个自己卷袖子的男孩。
然后变成了一个把纸巾藏在枕头下面的男人。
我需要知道的是这件事——他是不是又在自己卷袖子。是不是又在对我说“妈我自己来”,只不过这一次他连说都不说,直接藏。
我睁眼。眼前是天花板的黑暗。闭眼。那行字还在。
“接受。”
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