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周斌房间
他站在床边。裤子穿好了。干净的白色T恤。头发翘着。被子叠起来了,不是叠得整整齐齐,是他自己胡乱对折了一下放在床尾。
他看到我进来。手从裤子口袋抽出来。
“林姨走了。”
“走了。她说明天早上是我的。她不来。”
“嗯。”
他低头。
从床头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杯底有一小圈水印,喝了很久。
他放下杯子。
看着我。
脸上没有早上的紧张感。
也没有事后那种“松了口气”的表情。
是介于两者之间,在消化一个新的事实。
一个以前被拒绝的人今天进来了。
他没拒绝。
这件事他自己需要时间去习惯。
“妈。她手和你不一样。今天她比上次轻。不是不熟的那种轻。是故意的。她怕弄疼我。”
“林姨一直怕弄疼你。第一次也是这样。”
“嗯。但今天她没问疼不疼。从头到尾没问。她只问你在哪。”
我把便当盒放在他书桌上。转过来看着他。
“以后周二周五林姨来。妈妈在楼下。周一周四周六是妈妈。周三是苏老师。周日谁都不来。你休息。”
他听着。把这些星期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说:
“每天都有。”
“嗯。每天都有。”
“妈。”
“嗯。”
“你会不会太累。”
“不会。林姨和苏老师来的时候妈妈在楼下做饭。不比平时多做什么。”
他点头。
然后走到书桌旁边。
打开便当盒看了一眼。
看到照烧鸡翅的时候他嘴角往上走了一截。
不是笑。
是确认,今天和昨天一样。
便当盒里的食物没有因为林姨来过变成别人的。
还是妈妈的。
还是照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