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她说。擦完纸巾扔进旁边的铁皮垃圾桶。
“你多大来的船上。”
“二十。合同签了两年半。明年五月到期。”
“家里人知道吗。”
“他们以为是度假村正规按摩。”她把布手套从后袋里拿出来。
叠好。
又放回去。
这个动作不是不耐心。
是这个问题有人问过她很多遍。
她用手套来替嘴等。
“你以后想做什么。”
她停了一下。手套不叠了。
“我想开自己的店。按摩店。不是那种。就是正规的。但我知道男人女人身体的秘密。这些秘密可以帮人。不一定要上床。”
她把栏杆上的手收回来。插进牛仔裤口袋。看着楼梯间尽头那扇紧闭的防火门。
“姐。船上这两年我学到的最多的东西不是按摩手法。是我的手放到谁身上。谁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有数。有人是来消费的。有人是来找一样东西。你和你儿子不是第一种。”
我靠在她旁边的栏杆上。栏杆凉。隔着浴袍都能感觉到灰漆下面的铁温。
“等到你合同到期。如果还差钱开店。找我。”
她把头转过来。
看我。
不是惊讶。
是确认。
确认我说的话是认真的。
她二十四岁。
见过很多人说“有空请你吃饭”。
她等的是把“有空”换成“等你”的人。
“姐你不是在照顾你儿子。”她说。“你是在照顾每个人。”
“你错了。”我把断掉的发绳在手指上绕了两圈。“我照顾每个人是为了把所有照顾收回他身上。”
她没说话。
低下头。
脚在灰色塑胶地板上蹭了一下。
然后抬起来看我。
这次的表情不是职业微笑。
也不是刚才那种懒得怕的从容。
是一个二十四岁女孩在自己信得过的女人面前的表情。
眉毛放松。
嘴唇没抿。
“姐。你让我觉得做这件事不丢人。”
她把楼梯间的铁门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