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秋先起身。
她把垫子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收回帆布袋里。
最后收的是那条干净毛巾。
没用过。
她把它叠好放在袋子最上层。
梁舒敏从栏杆上解下丝巾。
系在自己的脖子上。
不是原来那样系。
是随便绕了一圈。
尾端垂在锁骨前面。
暗红丝巾搭在暗红上衣上。
分不出哪块是衣服哪块是丝巾。
“走吧。”她说。“明天还要收拾行李。”
四个人从底层甲板上去。
楼梯很窄。
只能一个人走。
周斌走在最前面。
我在最后。
小秋和梁舒敏在中间。
脚步声在钢制楼梯上踩出四种不同的节奏。
回十层的走廊。分开时在梁舒敏房间门口。
“下个月。”她看着我。不是问句。是通知。
“排骨。”我说。“林玉华煮排骨。”
她笑了一下。推门进去。门关上之前她把丝巾从脖子上解下来。握在手里。
小秋站在走廊尽头。
她的工作鞋踩在船用地毯上没有声音。
她对我举了一下手。
手掌张开。
是按摩师和客人告别的动作。
然后转身往员工通道走了。
回到套房。
周斌坐在床边。
月光从阳台落地窗照进来。
把他的侧脸打了一半。
他把T恤脱了。
后背上的晒痕在右肩胛骨位置比前几天更深。
那颗痣被晒过的皮肤衬得更明显了。
他在月光里看了我很久。
“妈。这十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