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间里堆满了行李,过道只够一个人侧身走。
永久地址
空气里有樟脑丸和新塑料的味道。
走廊尽头有个男生赤脚穿着拖鞋在打电话,声音很大,说“妈你放心吧我自己能搞”。
六楼。
宿舍门开着。
里面先到了两个。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在铺床单,他妈站在下面帮他递枕头。
另一个靠窗下铺已经铺好了,人不在。
靠门上铺空着。
靠窗上铺就是周斌的。
周斌站在门口没进去。
“怎么了。”陈美玲问。
他把头往里探了一下。
收回。
走到走廊上。
她跟过去。
他靠在走廊墙上,手插在裤子口袋里。
走廊那头的男生还在打电话,这次说的是“食堂等下我自己去吃”。
“床多宽。”
“一米二。”
“家里是一米五。学校的床都窄。”
他没接话。他看着走廊尽头那个打电话的男生。那个男生挂了电话。拖鞋踩在走廊地砖上啪嗒啪嗒走远了。
“妈。这边晚上几点熄灯。”
“十一点。新生手册上写着。”
“十一点。家里是我想睡就睡。”
他把信封从左手换到右手。信封已经被他捏出皱了。
“走吧。”她说。“钥匙你留着,万一中午午休用。”
他把钥匙揣进裤子口袋。信封扔进走廊垃圾桶。新生手册没扔。折了两折塞进后袋。
??日期:2026年9月5日
?时间:上午十点整
???地点:地铁·四号线
地铁上人不算多。
过了早高峰,车厢里空位不少。
两个人并排坐着。
周斌靠窗,陈美玲靠过道。
对面坐着一个年轻妈妈带着一个三四岁的男孩。
男孩在吃软糖,手指捏着红色的那颗,捏得满手黏。
他妈拿湿纸巾给他擦手,他不让擦,把手藏到背后。
周斌看着那个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