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敲了门。
“请进。”
推开门。
办公室不大。
两张办公桌对放着。
靠窗那张坐了一个年轻女人。
她正在看电脑,右手握着鼠标,左手食指在键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无框眼镜。
白衬衫扎进深蓝色长裤。
腰上系了一条细皮带,皮带头是一个很小的银色方扣。
头发扎成低马尾,发绳是黑色细圈。
她抬起头。
“周斌妈妈?”她站起来。
椅子往后滑的声音很轻。
她比陈美玲高几厘米,站起来之后要先往下看一瞬才能平视。
“请坐。我正要打你们电话。周斌的住宿申请还没交。”
陈美玲坐下。她的坐法是家教里没有的。背直。手交叠放在腿上。不靠椅背。不是讲台礼仪。是她知道接下来要说的话需要一个稳的姿势。
“吴老师。周斌不住宿舍。我们家在附近买了房子。他每天回家住。通勤四站地铁。不会迟到。不会影响学习。我签字,责任我负。”
吴语菲放在鼠标上的手停了。
她看了陈美玲一会儿。
不是打量。
是辅导员职业性的评估。
这个家长是不是那种过度保护型的。
她的视线在陈美玲脸上停了几拍。
然后移到她手上。
陈美玲的手还是叠着的。
虎口的茧被另一只手遮了一半。
“周斌妈妈,大一新生住宿舍——学校是强制要求的。主要是为了适应集体生活——”
“他适应了十二年集体生活。小学到高中。没有一次不合群。”陈美玲的声音平稳。
“他爸走了五年。他回去不是为了陪妈妈。是妈妈陪他。他晚上一个人住宿舍我怕他睡不好。睡不好就学不好。你是他辅导员,你最在意的也是他能不能学好吧。”
吴语菲沉默。
不是被说服。
是在消化一个信息。
她电脑屏幕上弹出了周斌的档案。
她把档案往下翻了一点。
家庭情况那栏。
父亲那一行写着两个字。
已故。
她的鼠标在那个格子上停了一下。
左键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