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跟她打招呼,不是看桌上的菜,而是往客厅沙发那边扫了一眼——秦曼坐在那里。
赵以柔的视线在秦曼身上停了不到半秒,然后移开。
然后看了一圈客厅,又往走廊方向看了一眼——林泽的房间。房门关着。她收回目光。
“莲子汤放冰箱吗?”赵以柔把炖锅放在灶台上,“还是先放桌上。念念今天去她爸单位了,我一个人来。”
“放冰箱吧。等人齐了再端出来。”苏婉清接过炖锅,打开冰箱门。
弯腰的时候她闻到了一阵淡淡的香味——是赵以柔身上那股特有的体香,暖的,带点奶甜,混着夏天微微的汗味。
苏婉清的鼻子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就是这个味道。
那天赵以柔和林泽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空气里也残留着这个味道。
“以柔你今天用的什么香水。”
“……没喷啊。我从来不喷香水。”
“那可能是洗衣液的味道。”
赵以柔笑了笑,没接话。走到客厅跟秦曼打招呼。“曼姐来得这么早。”
秦曼放下手机。“你也不晚。莲子汤自己做的?”
“嗯。今年新莲子,早上刚剥的。”
“手剥莲子很费功夫的。你真有耐心。”
“闲着也没事。”
苏婉清站在厨房里,听着这两个女人的对话。
语气自然,话题家常,没有任何破绽。
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赵以柔坐下的时候,秦曼的鼻翼动了一下。
秦曼也闻到了赵以柔身上的味道。
然后秦曼的眼神变了一瞬——只是零点几秒,但苏婉清看到了。
秦曼在想什么,苏婉清不确定。
但秦曼一定察觉到了什么。
六点。沈婳还没到。姜若兰也没到。
但姜如歌到了。林泽跟在她后面。
姜如歌推开虚掩的防盗门,站在玄关,手里提着两个纸袋。
一袋是水果——车厘子和山竹,一袋是给苏婉清的花——一束淡紫色的勿忘我。
她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针织无袖上衣和卡其色高腰短裤,露出一截腰线。
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耳垂上是那对珍珠耳钉。
妆不浓,但眉毛描得很仔细,口红是哑光的豆沙色。
“苏阿姨好。秦阿姨好。赵阿姨好。”她挨个打了招呼,把花递给苏婉清,水果放在茶几上。
然后她做了一件非常自然、但在场的三个女人都注意到了的事——她走到餐桌旁边,把林泽的碗筷从苏婉清对面拿起来,放到了左边位置的旁边。
苏婉清正捧着花准备去拿花瓶。
她看到姜如歌移动碗筷的动作,停了一秒。
然后继续走向厨房。
秦曼端着茶杯,目光越过杯沿扫了一眼餐桌。
赵以柔在剥葡萄,手没停,但剥完一颗之后没有放进嘴里,而是放在了面前的纸巾上。
“如歌,”苏婉清在厨房里边找花瓶边说,“菜还没上桌呢,位置不急着调。”
“先调好。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姜如歌说完,拉开椅子,把林泽的碗筷放在紧挨自己位置的那个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