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挑了件深蓝色缎面衬衫,面料厚实但有自然的光泽,领口扣到第二颗。
然后是一条同色高腰西装裤,裤腿宽松,但腰收得很紧,裤裆位置有衬里——不会透。
但她知道裤子衬里贴在自己皮肤上是种什么感觉。
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像是在皮肤上多了一层随时提醒你“什么都没穿”的触觉信号。
她站在全身镜前面看了看。
镜子里是一个看起来无可挑剔的女总裁。
深蓝衬衫,同色西装裤,黑色细跟高跟鞋,头发盘成低发髻,耳垂上两颗珍珠耳钉。
手腕上是那块她戴了五年的积家,表盘在浴室射灯下反着冷冷的光。
她转了半圈。裤裆的衬里贴着她的皮肤。轻微的摩擦。每走一步都有。
“操。”她说了一个字。然后拿起公文包出了门。
八点整。
她没有直接去医院。
她开车去了女儿秦幼笙的公寓。
秦幼笙今年二十四,刚从英国读完硕士回来,住在城东一栋老洋房改造的公寓里。
秦曼给她安排了公司的工作,但秦幼笙拒绝了,说要去创业。
母女两个为这件事吵了好几次架。
今天秦曼打算再提一次。
她按了门铃。过了大概一分钟门才开。秦幼笙站在门口,头发乱蓬蓬的,穿着一件过大的白色T恤和一条很短的运动短裤。脚是光着的。
“妈。大清早的——”
“面试。你忘了?培训项目缺一个行政助理。你爸跟院长打过招呼了。”秦曼走进公寓。
客厅很乱——沙发上摊着笔记本电脑、外卖盒子、一本翻开的村上春树。
茶几上放了三个咖啡杯,每个杯底都残留着不同颜色的咖啡渍。
“我没忘。我不想去。”秦幼笙靠在门框上。
“你爸说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八点半到医院。现在七点五十八。你还有三十分钟换衣服出门。”
秦幼笙盯着她妈看了一会儿。
然后视线落在她妈衬衫领口上。
深蓝色缎面。
料子很贵。
但——没有内衣的痕迹。
秦幼笙眯了一下眼睛。
没说什么。
“十分钟。我换衣服。”
她走进卧室关了门。秦曼坐在沙发上。等了大概十秒。然后她听到卧室里传来秦幼笙的声音——不是对她说话,是对着空气。
“——什么任务?!”
秦曼坐直了。
她女儿刚才说的是“任务”。
不是“什么事”,不是“怎么了”,是“任务”。
这个措辞秦曼太熟了。
三个月来她每天早上看到那个弹窗的时候,心里说的也是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