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她歪了歪头,看着李华的西装和公文包,“金融行业的?”
“投行。”李华说。
“难怪。”她笑了,这次是真的笑,眼角细纹挤在一起,“西装革履,走路带风。我前夫也是做金融的。”
前夫。
离婚。
独居。
刚搬到新城市。
李华的感知从她的脑电波里捕捉到这些信息碎片——提到“前夫”时,她的情绪波动了一下,是释然多于痛苦,像终于放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我叫苏婉。”她伸出手,“苏州的苏,婉约的婉。”
李华握住她的手。
触碰的瞬间,感知像电流一样涌入——她的身体记忆在指尖炸开。
二十三岁结婚,丈夫是投行VP,婚礼在五星级酒店,她穿白色婚纱,笑得幸福。
二十六岁发现丈夫出轨,对象是公司实习生,她在卧室衣柜里看到那条不是她的丁字裤。
二十八岁离婚,丈夫说“你太安静了,我受不了你的安静”。
三十岁开始学瑜伽,在印度瑞诗凯诗的恒河边,一个印度老师告诉她“你的能量被锁住了”。
三十三岁拿到高级瑜伽导师证,开始教课。
三十四岁,也就是去年,母亲去世,她一个人在医院守了三天三夜,没哭。
三十五岁,她决定搬到新城市,重新开始。
这些记忆碎片在零点三秒内涌入李华的意识——不是完整的画面,是情绪、温度、光线、声音的碎片。
她的生命里有孤独,但不是王秀芝那种被冷落的孤独;有伤痛,但不是张敏那种童年创伤;有自我压抑,但不是陈露那种身体自卑。
她的孤独是主动选择的。
她享受安静,享受独处,享受在瑜伽垫上与自己对话的时间。
她的伤痛已经愈合,留下疤痕但不再疼痛。
她的自我压抑不是压抑,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她封锁了自己的一部分,不是恐惧,是还没遇到能打开它的人。
那个与他同频的信号,就藏在那部分里。
“李华。”他说,松开手,“木子李,中华的华。”
“李华。”苏婉重复了一遍,像在品味这个名字,“好名字。简单,但有力。”
橘猫吃完猫粮,蹭了蹭苏婉的脚踝,然后跑进灌木丛。
“我也该走了。”苏婉看了看手表——一只简单的皮质表带手表,不是名牌,“九点的课。第一天上班不能迟到。”
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
“李华,你相信能量吗?”
李华看着她。
“我是说,”她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瑜伽里讲人体有七个脉轮,每个脉轮对应不同的能量频率。有些人一见面就觉得熟悉,可能是因为你们的能量频率相近。”
她的深棕色眼睛在晨光里显得很亮。
“我觉得你的能量。。。很特别。像被什么东西激活了。”
李华的瞳孔金圈差点再次亮起。他压住了。
“也许吧。”他说。
苏婉又笑了一下,转身走了。她的背影在梧桐树影里渐远,米白色衬衫被晨风吹起一角,露出腰肢的曲线。木簪松了,一缕头发散落在肩上。
李华站在原地,感知追踪着她的脑电波,直到她拐进翠苑小区的大门。
那个与他同频的信号还在——微弱,沉睡,但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