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维心情不错地走了。
第二区东门外已经站着五个人。
艾尔莎说的没错,罗恩是这次任务的队长,年纪最长,短胡子,右眼下有一道旧疤。
他沉默寡言,等大家互相介绍完姓名,清点完人数,只说了一句“出发”就带头走了。
赛琳背着弓,神情严肃,手指一直搭在弓弦附近。
贝尔和托姆是双胞胎兄弟,穿着同样的深V护甲,一个拿战锤,一个拿盾,吵起架来谁也不让谁。
佩奇年纪最小,背着一个比自己上半身还大的皮袋,里面装着探矿盘、记录板和测量绳。
艾维走在队伍最后。
这是她第一次离开树尔城。
城门打开的时候,铁链声从头顶滚过,像一阵沉重的雷。
门外排着长长的商队,拉车的角兽不安地刨着蹄子,鼻腔里喷出白雾。
几个半精灵站在货车旁边清点药草,耳尖从兜帽里露出来。
更远处,一个兽族商人坐在车辕上啃果子,尾巴扫来扫去,旁边的人族税官被扫得脸色铁青,却没有发作。
树尔城外比城里更吵。
城内是报时钟、训练声、食堂的杯盘声。城外不是。车轮、口音、牲畜、争执、笑声,全部混在一起,像一锅被搅开的浓汤。
艾维回头看了一眼。
灰白色城墙高高立在身后,墙面上有旧战留下的黑痕,墙顶架着大型弩炮。
她之前一直觉得树尔城很大,现在才发现,这座城不像一个住人的地方,更像一只蹲伏在平原上的巨兽。
它吞进货物、人和消息,也吐出货物、士兵和看不见的麻烦。
走出商道后,人渐渐少了。
最开始还能看见大片农田,麦浪在风里起伏,几座风车慢吞吞地转。
村口竖着驱邪木牌,白色太阳和七道光环被刻在木头上,有些木牌很新,有些已经裂开,边缘发黑。
艾维多看了两眼。
赛琳注意到她的视线,淡淡道:“最近新立的牌子多了。”
“为什么?”
“死人多了。”
赛琳说完不知道想到什么就一直沉默了。
托姆在前面插嘴:“也不一定都是死人,据说有些私奔的情人也会被抓回来埋在牌子下面。”
贝尔撞了他一下。
托姆无所谓地闭嘴。
越靠近灰岩丘陵,地面颜色越深。
暗红色泥土从草叶间露出来,裸露的岩层一条条伏在大地上,像干涸的血管。
风里带着铁锈味,呼吸久了,喉咙也像含着一点血腥。
佩奇拿出探矿盘。
圆盘中间的细针先是缓慢晃动,随后忽然转向一处岩壁。
“有反应。”
她们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