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都像重锤般砸在霍凌昊的心上。
他终于缓缓地抬起头,月光照亮了他一半的脸,那上面满是未干的泪痕与红血丝,眼神空洞得吓人。
看着妹妹那双充满了恨意与失望的眼睛,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该怎么说?
说他强暴了他最爱的女人?
说他亲手毁掉了他生命里唯一的光?
他说不出口。
那种罪恶感,像黏稠的焦油,将他的灵魂死死地缠住,让他窒息。
看他这副模样,霍药儿心中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
【你……真是个混蛋。】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那么喜欢你,她为了你,连自己都不要了……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她嘶吼着,像一头被激怒的幼兽。
【霍凌昊,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妹妹那句淬着恨意的【遭天谴】,像一把生锈的铁钩,在他早已血肉模糊的心上,狠狠地划开一道更深、更长的伤口,再将他拖入更深的地狱。
遭天谴……
或许,他早就该遭天谴了。
霍凌昊缓缓地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平日里那双锋利如鹰隼的眸子,此刻却是一片死寂的灰烬。
他看着眼前哭得浑身颤抖的妹妹,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灌满了铅,一个音节都挤不出来。
是啊,他怎么可以那样对她?
他自己也不知道。
当猜忌、占有欲和那种愚蠢至极的男性自尊像洪水猛兽一样吞噬理智时,他变成了一头自己都不认识的野兽。
他毁了欣珞,也毁了自己。
霍药儿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生不如死的模样,心里那口气突然就散了。
再多的怒骂,再多的质问,又有什么用?
伤已经造成,且深可见骨。
她吸了吸鼻子,擦掉脸上的泪水,眼神从激烈的愤怒转为一种深沉的疲惫与绝望。
【我已经叫了家庭医生上门。】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待会儿不管检查结果怎样,你都不准再进那个房间一步。】
她像是在下达一场不容置喙的命令,而不是在跟自己的哥哥说话。
【听到了没有?】
见他依旧没有反应,霍药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最后的力气。
霍凌昊的身体剧烈地一抖,终于有了反应。他看着妹妹,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类似于哀求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干裂的嘴唇颤抖着,终于挤出了两个字。
【……药儿。】
www。
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脆弱得不堪一击。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种近乎祈求的语气叫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