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以逃开。
逃得越远越好。
她可以远离那个名为霍凌昊的漩涡,远离那个让她爱得入骨、也恨得彻骨的男人。
她可以守护好自己的家人,守护好自己的朋友,守护好母亲留给她的那份珍贵的遗物。
她可以去巴黎,去学自己最喜欢的珠宝设计,可以养一屋子的猫,可以过一种自由、自在、没有悲伤的生活。
是的,她要这样做。
她必须这样做。
黎欣珞擦干眼泪,眼神里燃起了一团前所未有的火焰。
那是新生后的决绝,是与过去彻底告别的勇气。
她打开衣柜,开始一件一件地,将那些华丽却像枷锁一样的礼服扔出窗外。
然后,她走进浴室,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浇下,冲刷着她的身体,也仿佛在冲刷着她前世的记忆。
她要洗掉所有的一切。
从今往后,世界上再没有那个爱着霍凌昊的黎欣珞了。
只有一个,为自己而活的黎欣珞。
黄昏的余晖将客厅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却照不进黎欣珞此刻冰封的心。
她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地交握在膝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今天是叶菲茵回国的日子,也是前世一切痛苦开始的转折点。
她知道,很快,霍凌昊就会回来,身上会带着那个女人的香水味,然后,他会像前世一样,将那件穿了一天的风衣,习惯性地披在她身上,作为一种施舍,也作为一种无形的宣示。
她等着,像一个等待审判的囚徒。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客厅里的古董挂钟滴答作响,每一下都敲打在她的心上。
终于,玄关处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沉稳而有力。
门被推开,霍凌昊走了进来。
他身上那股昂贵的木质香调中,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叶菲茵的茉莉花香气。
这味道,像一根针,刺得黎欣珞心口一痛。
他脱下身上的黑色风衣,动作潇洒自然,然后,就像前世一样,他走向沙发,准备将那件还带着他体温和另一个女人香气的衣服,披在她的身上。
黎欣珞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看着那件逐渐靠近的风衣,仿佛看到了前世那无尽的屈辱和折磨。
不行。
她不能再像以前一样,默默地接受一切。
就在风衣即将覆盖在她身上的那一刹那,黎欣珞猛地站了起来,向后退了一步。
她的动作快得让霍凌昊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别碰我。】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和冷漠。
霍凌昊愣住了,他那双总是深邃如渊的眼眸里,第一次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他看着她,看着她此刻眼中那明确的拒绝和疏离,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总是温顺地接受他一切的黎欣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