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他提出的,不是一个可能让她心动的邀约,而是一件极其无聊,甚至惹人厌烦的琐事。
霍凌昊高大的身体,因为她这个摇头的动作,而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他似乎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答案。
以为,至少,她会犹豫。
以为,至少,她会多问一句。
可她没有。
她只是摇了摇头,然后就用那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在说:
关你屁事。
霍凌昊的嘴唇颤了颤,他想说些什么,想解释这次不同,想告诉她那场拍卖会上有什么,可他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口。
所有的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准备好的那张请柬,就静静地躺在他西装的内袋里。
此刻,却重若千斤,再也拿不出来。
他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看着她那张没有一丝波澜的脸,眼底的绝望,像潮水一样,一寸一寸地,将他彻底淹没。
原来,他连让她陪他去一个拍卖会的资格,都没有了。
黎欣珞的拒绝像一把冰冷的利刃,彻底割断了霍凌昊最后一丝奢望。
他就那样僵在门口,脸上血色褪尽,高大的身躯在门廊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萧索与落寞。
他那双深陷的眼窝里,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与绝望,整个人像一根被抽去所有力气的紧绷弦,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断裂。
黎欣珞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道筑起的高墙,竟莫名地,裂开了一道微小的缝隙。
她承认,她心软了。
那不是爱,也不是同情,而是一种对于生命本身,最本能的,无法完全泯灭的善念。
她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件被自己亲手打碎的,却又曾经精致绝伦的艺术品,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
【进来吧。】
她终究还是说了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无奈。
【看你这个样子,也别开车了,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再走。】
说完,她便转过身,不再看他,自顾自地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她将玄关的门留着一条缝,没有关上,也算是一种默许。
她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瓜葛,可她也做不到,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一个人,在她门口倒下。
那不是因为他,那是因为,她还是黎欣珞。
一个,还没学会如何变得真正铁石心肠的,黎欣珞。
霍凌昊在门外站了足足有半分钟,才反应过来她刚才说了什么。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那个转身离去的,纤细的背影。
她让他……进去?
这不是幻觉吗?
他脚步虚浮地,一步一步,走进了这个他曾经无数次踏足,却又感觉陌生得可怕的房子。
客厅里没有开主灯,只留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光线温柔得有些不真实。
空气里,还残留着她沐浴后的,淡淡的茉莉花香气。
那是他送过她的第一款香水。
如今闻来,却像一把淬毒的刀,狠狠地扎进他的心脏。
他机械地走到沙发边,却没有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