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车窗上,泪水无声地滑落。
车轮碾过砂石路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在心里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那个在水泥厂里扛袋子的少年。他把自己所有的光都给了她,她不能辜负这一份光。
从那以后,沈晚晚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把自己逼到了极限,每天早上五点起床背书,晚上十二点之后才睡。
她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学习,连吃饭的时候都在看题。
老师都说这孩子太拼了,劝她注意身体,她只是笑笑,第二天还是老样子。
林默每个月都会来学校一次,每次都带着钱。
有时候是一卷皱巴巴的纸币,有时候是一些零碎的硬币。
沈晚晚不肯全要,他就趁她不注意把多余的塞进她的书包里。
她发现的时候,他已经走远了。
中考前一个月,林默来的时候带了一个保温桶。
“骨头汤,我让工地的食堂大妈帮忙熬的,你喝了补补身子。”
沈晚晚打开盖子,热气腾腾的汤面上飘着红枣和枸杞。她舀了一口,咸淡刚好。
“好喝吗?”
“嗯。”她点点头,又喝了一大口。
林默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看着她喝完了一整碗汤。
六月的阳光明晃晃的,照得操场上的白色跑道都在发光,知了在梧桐树上叫个不停。
他眯着眼睛看远处的教学楼,忽然说了一句:“晚晚,你说那楼是什么结构?”
“啊?”
“那个教学楼,我看着像是砖混结构,不过那几根柱子可能是框架的。等我以后学了建筑就知道了。”
沈晚晚握着汤碗的手顿了一下。她转过头看着林默,他的眼睛里有她很久没有见过的东西——那种说“我要盖房子”时的亮光。
“阿默哥,你还会去读书吗?”
林默没有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是小时候他们经常买的那种水果糖,一毛钱一颗。
“给你的。”他把糖放在沈晚晚手心里,“考完了再吃,讨个彩头。”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我回去了,工地还等着呢。”
“阿默哥。”沈晚晚叫住他。
他回过头。
“我会考上的。”
林默看着她,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那天的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沈晚晚觉得,那是她见过的、最让人想哭的笑容。
“我知道。”他说。
2010年6月,沈晚晚走进了中考考场。
三天考试,她没有紧张。
不是因为胸有成竹,而是因为她知道,不管结果如何,有一个人都会站在她身后,像那株长在墙角的梅树一样,不管风雪多大,都在那里。
成绩出来那天,沈晚晚正在宿舍收拾东西。班主任一路小跑着冲进来,脸上的笑容比六月的太阳还灿烂。
“沈晚晚,全市第一名!你是全市第一名!”
宿舍里的同学都围过来恭喜她,七嘴八舌地说着“太厉害了”,“我就知道你能行”。
沈晚晚被她们拥抱着、拍打着,脸上笑着,眼神却在四处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