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很久,然后用雪擦了擦手,慢慢站起了身。
沈晚晚站在墙外,用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
冰冷的月光洒在雪地上,她浑身都在发抖。
她很想冲进去,抓住他,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她知道她不能。
林默不想让她知道的事,她戳破了,他只会藏得更深。
她站在墙外,无声地掉眼泪。夜风把她脚边那株梅树上的雪吹落,沙沙地响。
回北京的前一天,沈晚晚做了一件事。她找到了林默的工友,那个之前在电话里有过一面之缘的、在物流公司干活的老乡。
她在镇上的一家小饭馆约他见面。
那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瘦瘦的,人很和气。
听说沈晚晚是林默的“妹妹”,他夸了林默好几句——“你哥这人,踏实,肯干,再苦再累从来不哼一声,我们都说他是铁打的。”
“他最近身体怎么样?”沈晚晚问。
中年男人的表情出现了变化,但他很快掩饰住了:“还行吧。就是有点咳嗽,估计是抽烟抽的。”
“他早就戒了。”沈晚晚说。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干笑了两声:“那就是熬夜熬的。干我们这行的,身体都有点小毛病,没什么大事。”
沈晚晚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哥,你别瞒我。他在吃的是什么药?”
中年男人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了。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姑娘,这事儿阿默不让跟别人说。他说谁也不能告诉,尤其是你。”
“我不是别人。”沈晚晚的声音平静得让自己都意外,“我是他在这世上最亲的人。”
中年男人犹豫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他在吃药。什么药我不认识,那药名字很长,西药。他隔一段时间就去医院拿一次,每次回来脸色都很难看。上个月他说去做化疗——”
“化疗?”沈晚晚的声音骤然拔高了。
中年男人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色变了。“不是,我可能记错了,可能是别的什么——”
“化疗是治什么病的你告诉我。”沈晚晚盯着他,眼泪已经涌了上来,“你告诉我,他到底是什么病?”
饭馆里安静得只剩下后厨传来的炒菜声。中年男人不敢看她的眼睛,低着头,把手里的打火机翻来覆去地拨弄。
“姑娘,你得回去问他。我不能说。我真的不能说。”
沈晚晚没有逼他。她结了账,走出饭馆,站在路边的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午后的阳光很刺眼,可她觉得周身都是冷的。
化疗。他说过只是肺炎。他说过没什么大事。他说过他会好好的。
她掏出手机,想立刻打给林默。可手指悬在拨号键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她太了解他了。
如果他存心瞒她,她怎么问都没有用。
他会有无数的理由,无数的说辞。
他会说那工友不懂瞎说,他会说化疗只是预防性的,他会说一切都能好起来。
她收起了手机。她决定用另一种方式。
回北京之前,她去了市里的几家大医院,一家一家地查。
没有林默的就诊记录。
她又去了县医院,也没有。
最后,在县医院旁边的一家小诊所里,她终于找到了一些线索。
诊所的医生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戴着老花镜翻了翻登记本,说:“林默?是不是那个高高瘦瘦的小伙子?他来过几次,后来我把他转到省肿瘤医院了。”
肿瘤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