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该只是路过,以他那样的心性,不会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孤女停下脚步。
可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鼻息,指尖传来的微弱温度,让他心中那潭死水,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他将她抱了起来,怀中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可就在那时,他无意中碰到了她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那伤口早已被冻得发黑,本该是无药可救的了。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复上那片死气沉沉的肌肤时,他感觉到了一股奇异的、极其微弱却又充满生命力的暖流,正从伤口深处,缓缓地渗透出来,像一株顽强的嫩芽,在绝境中奋力地挣扎着破土而出。
他愣住了,那双清寒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他反复确认着那股奇异的脉动,那不是任何他已知的药理,也不是某种奇特的内力,那是一种纯粹的、源自于她体内的、近乎神迹的治愈之力。
那一刻,他脑中闪过的,不是救她,而是叶半夏。
他想起了躺在床榻上,面容苍白如纸,气息全无的叶半夏,想起了自己用尽了所有医术,耗费了无数珍稀药材,却依旧无法将她从无尽的沉睡中唤醒。
而眼前这个女孩,这具看似脆弱不堪的躯体里,却蕴藏着他梦寐以求的希望。
他将她抱回了医宗,亲手为她清理伤口,换上干净的衣物,他看着她在温暖的被褥中,缓缓睁开那双清澈如水的杏眼,怯生生地看着自己。
【叔叔,我……我还能活吗?】
她当时的声音,微弱得像小猫的鸣叫,可他却听得清清楚楚。
他没有回答,只是伸出冰凉的手指,轻轻拂过她带着泪痕的脸颊,心中那个疯狂的念头,已经生根发芽,长成了一棵无法撼动的大树。
他要救活叶半夏,不惜任何代价。
而眼前这个拥有奇异治愈能力的女孩,就是他唯一的、也是最好的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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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一刻起,她就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他逆天改命的计划中,最重要的一味药引。
他推开一扇隐秘的石门,浓郁而纯净的药香扑面而来,那里没有窗,只有墙壁上嵌着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晕,照亮了整个冰冷的石室。
石室中央,是一张由暖玉雕琢而成的床榻,一个身穿浅青色衣裙的女子,正安静地躺在上面,她的容貌清秀,气质温婉,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平稳,若非胸口没有起伏,看上去便与睡着了无二致。
她就是叶半夏,他师父的女儿,也是他心里唯一的软肋。
闻允夙走到床边,神情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叶半夏冰凉的手,她的肌肤没有一丝温度,就像一块完美的玉石。
【师妹,我……好像快要成功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在寂静的石室中回响,这十几年来,他每天都会对她说上几句话,仿佛这样,她就能听见一般。
他看着叶半夏安详的睡颜,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张脸,那张苍白却倔强的脸,那双曾经充满了灵气与依赖,如今却变得空洞无神的杏眼。
他想起了昨夜,想起了她在自己身下,从起初的抗拒、恐惧,到后来的沉沦、崩溃,最后那种全然顺从的、绝望的平静,一切都超出了他的计划。
他只是想要一个完美的药人,一个能够承受最霸道药性,为叶半夏续命的药引,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对那块药材,产生除了鉴定之外的情感。
他对她的好,对她的温柔,对她的耐心,他都说服自己,那只是为了让药材的品质更好,让她处于最佳的状态,可在她差点离开的那一瞬,他心中涌起的恐慌,却是从未有过的真实。
【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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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允夙低声呢喃,他那颗向来如古井无波的理智心,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他以为自己掌控着一切,包括白雪吟的身体与心灵,可到头来,自己却似乎也陷入了这个局里。
他收敛起混乱的心绪,眼神再次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他看着床上的叶半夏,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不,不能失控,一切都还在掌控之中。】
他松开叶半夏的手,转身离开了石室,厚重的石门缓缓关上,将那个温柔的幻影,与他彻底隔绝在两个世界。
他必须冷静下来,重新审视这盘棋,白雪吟是他的药,也是他的弱点,他必须想办法,将这个弱点,重新变成他手中最锋利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