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掌干净而修长,就那样悬在半空中,等待着她的回应。
白雪吟犹豫了半秒,还是将自己冰凉的手,轻轻地放了进他的掌心。
他温暖的指腹,随即收紧,将她的手完全包裹。
他牵着她,走出了听雪居。
外面的天光有些刺眼,白雪吟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她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里,也不敢问。
她只能像个木偶一样,被他牵着,走过熟悉的青石板路,走过药圃,走过弟子们练功的演武场。
周遭偶尔有弟子行过,看见宗主牵著白雪吟,都会停下脚步,恭敬地行礼,眼神里却带着或多或少的好奇与探究。
白雪吟能感觉到那些视线,像针一样扎在她的身上,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只能把头埋得更低,紧紧地跟在闻允夙的身后。
闻允夙对周遭的一切视若无睹,只是步履平稳地,牵着她,走向医宗最深处、也最禁地的地方。
那里,有一座常年被禁制封锁的石室。
石室的门口,守着两名神情冷峻的执事弟子。
看见闻允夙走来,他们立刻躬身行礼,并主动解开了石门上的禁制。
沉重的石门,发出轻微的机括声,缓缓向内侧打开。
一股清冷而纯粹的、混合了无数珍稀药草的气息,从石室深处,扑面而来。
闻允夙牵着她,毫不犹豫地,走进了那片被黑暗与寂静笼罩的禁地。
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重而闷响的声音,将外界的一切光线与声音彻底隔绝。
眼前是一片近乎纯粹的黑暗,唯一的光源,来自石室中央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玉石阵法。
那阵法之上,静静地躺着一个身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纯净、却又带着一丝死寂的气味,像是千年的冰雪,又像是无数珍贵药草被碾碎后混合的味道。
白雪吟从未见过这样的阵仗,也从未来过医宗的禁地。
她紧紧地抓着闻允夙的手,掌心已经被冷汗浸湿,心跳得像要从胸口蹦出来。
她不解地抬起头,看向身侧的男子。
他的侧脸在阵法散发的白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那份温和似乎褪去了,只剩下冰冷的、如雕塑般的轮廓。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又不敢。
闻允夙似乎感受到了她的视线与恐惧,他没有看她,目光始终落在阵法中央那个身影上,声音却清晰地在寂静的石室中响起。
【她叫叶半夏。】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是我的师妹。】
师妹?
白雪吟愣住了,脑中一片空白。
她从不知道先生还有一个师妹。
她以为,先生是孤身一人的。
闻允夙终于缓缓地转过头,看向她,那双清寒的眼眸里,映着阵法的光,也映着她苍白而困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