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裴玄机一把握住了闻允夙紧抓着雪吟的手腕,内力一吐,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便将闻允夙的手强行震开。
雪吟被裴玄机一把拉到身后,护在了怀里。
她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靠在裴玄机那带着淡淡草药香气的怀中,身体因剧痛和后怕而微微颤抖,但眼神,却依旧坚定。
裴玄机挡在雪吟身前,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山,面对着那个已经陷入疯狂的昔日最出色的弟子。
【闻允夙,你冷静点!】
他的声音冰冷而严厉,带着一种师长对犯错弟子的威严。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还有一点宗主的风范!你看看她,你看看雪吟!你差点就捏碎了她的手腕!】
闻允夙看着自己那只空了的手,又看了看被裴玄机护在身后的雪吟,胸中的狂怒与不甘,像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大师兄!】他嘶吼道,【你让开!这是我的事!】
【你的事?】裴玄机冷笑一声,【当你把她当成药材,当你为了救一个早已死去的人而毁掉一个活生生的人生时,这件事,就不再是你的事了!】
【现在,带着你的师妹,离开这里。】
裴玄机的目光,扫过闻允夙身后,那个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的叶半夏。
【在南宗门,我还说了算。】
叶半夏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几乎没怎么变过的大师兄,那张曾经温和俊朗的脸,此刻却写满了对她最尊敬的师兄的失望与厌恶。
她知道,自己成了所有人的负担。
她知道,自己成了压垮雪吟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也知道,自己成为了闻允夙堕落的证明。
满腔的欠意,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她想道歉,想说对不起,想告诉闻允夙,她宁愿从未醒来,也不愿看到他为了她,变成现在这副连她都感到陌生的疯魔模样。
可是,她开不了口。
她看着裴玄机,那个她从少女时起,就暗暗藏在心底的影子。
他的眼里,只有对闻允夙的愤怒,对雪吟的怜惜,却没有……一丝一毫,对她的温情。
那种说不出口的悲恋,像一根根细密的针,扎得她的心,千疮百孔。
原来,就算她活过来了,有些东西,也早就回不去了。
闻允夙看着叶半夏那副充满了愧疚与痛苦的表情,又看了看被裴玄机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如霜的雪吟,心中那份被背叛的疯狂,与那种巨大的空虚,疯狂地撕扯着他。
www。
他笑了起来,笑得凄厉而绝望。
【好……好……好一个大师兄,好一个南宗门!】
他看着裴玄机,眼中燃烧着毁灭一切的恨意。
【裴玄机,你记住,今天,你从我身边带走了她。】
【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把你这座南宗门,连根拔起!】
【到那时,我看谁还能护得住她!】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猛地一挥袖,将那个满脸泪痕、身体虚弱的叶半夏,一把拽过来,转身,如一道黑色的闪电,消失在了庭院之中。
只留下那句充满了威胁的疯狂誓言,在空气中,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