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喝点水,然后好好睡一觉。】
他的声音,温柔得不像是平日里那个冷厉的南宗门主。
【有师叔在,天,塌不下来。】
【不管你想做什么,想知道什么,师叔都会陪你。】
【从今天起,南宗门,就是你的家。】
雪吟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充满了真诚与温暖的眼睛,紧绷了十几年的神经,在那一刻,终于,彻底地断了。
她接过那杯水,一饮而尽。
然后,在裴玄机和林远担忧的目光中,她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地,向后倒去。
雪吟倒下的那一刻,林远的反应比任何人都快。
他一个箭步上前,在雪吟的身体接触到冰冷的地面之前,将她稳稳地抱在了怀里。
那具他曾在极度欲望中亲近过、又在极度愧疚中渴望远离的纤弱身躯,此刻,脆弱得像一片羽毛,轻得没有一丝重量。
他低头看着她苍白如纸的睡颜,那双紧闭的眼睛下,是湿润的睫毛,还未干涸的泪痕,像两道无形的伤痕,刻在他的心上。
一阵撕心裂肺的心疼,淹没了他。
裴玄机冷静地走上前,伸手搭在雪吟的脉搏上,确认她只是情绪激动、精神耗竭过度导致的昏厥后,才松了口气。
他看向林远,眼神复杂。
【把她抱到床上去。】
林远依言,小心翼翼地将雪吟横抱起来,轻轻地放在了床上,为她盖好被子,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站在床边,久久不愿离开。
他的目光,胶着在雪吟的身上,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眸里,此刻写满了挣扎、痛苦,还有一种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深爱。
裴玄机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催促,也没有打扰。
他知道,这个年轻人,已经陷进去了。
陷得比他预想的,还要深。
过了许久,裴玄机才转过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片被夜色浸染的竹林。
【林远。】
他突然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林远的身体一僵,缓缓地转过身,低下头,不敢直视裴玄机的眼睛。
【师叔。】
【你本该在三天前,就回到京城复命。】
裴玄机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林远的脑海中炸响。
他猛地抬起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没想到,这件事,师叔竟然知道。
裴玄机没有看他,只是继续看着窗外的夜色,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从你违背命令,擅离岗位,偷偷溜回北宗门去看她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犯了死罪。】
【皇帝的耐心,可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好。】
林远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知道,裴玄机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
他是皇帝亲自派来的卧底,目的只有一个,查明闻允夙那座秘密药库,以及……那个传说中的、能让人起死回生的药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