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伸手从她手中接过那支发簪。
他的手指很凉,碰过她的指尖时,她像被烫到一样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闻允夙没有退后,反而站得更近了。
他伸出另一只手,指尖轻轻地解开她发髻上那些打结的发丝,动作轻柔得与他冰冷的外表截然相反。
【别动。】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命令的意味,却又让人无法抗拒。
白雪吟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著药香和松烟的气息,这气息曾经让她感到无比安心,如今却让她的心口乱成一团。
她感觉到他的指尖穿过她的发丝,将那些散乱的头发重新拢好,然后,那支银质的太阳花簪被缓缓地、稳稳地插进了发髻合适的位置。
他调整了一下发簪的角度,让那朵太阳花恰好停在她鬓边,衬得她的脸颊更加白皙,眉眼间也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柔媚。
【好了。】
他收回手,退后一步,重新站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审视和一种她读不懂的满足。
白雪吟的脸更红了,她低着头,不敢看他,手指无措地抓着自己的衣角。
她能感觉到那支发簪的重量,也能感觉到他刚才触碰过她头发的地方,似乎还留着他的温度。
庭院里安静极了,只有风吹过花叶的声音,还有两人截然不同的呼吸声。
太阳花银簪还缀在鬓边,冷凉的金属贴着耳后软肉,白雪吟指尖攥得发白,半句话都挤不出喉咙。
她后退几步,鞋跟碾过石径上的芍药花瓣,发出细碎的响声,接着转身掀开裙角,几乎是逃一样冲进听雪居的屋门。
门板被她带得晃了晃,发出吱呀一声响,隔绝了庭院里那道让她心慌的目光。
屋内比庭院暗些,空气里飘着淡的沉香味,是柯秋荷惯常烧的那种。
她靠在门后,胸口剧烈起伏,手按在唇上,依旧能感觉到刚才闻允夙站得极近时,落在发间的指尖温度。
就在这时,外间传来脚步声,是林远的声音,带着几分久违的沙哑。
他推开厢房的门,身上还穿着旅途的衣裳,尘土沾在衣角,脸上满是疲惫,眼神却是松弛的。
【吟儿,我回来了。】
他关上门,声音压得低,确保不会传到外头。
【皇帝那边我已经应付过了,他听说药人已废,再没多问,也没怀疑什么。】
白雪吟从门后走出,手还贴在唇上,鬓边的银簪在暗处泛着微弱的光。
她看着林远,眼里还带着刚才逃窜出来的慌乱,声音轻得像羽毛。
【真的吗?他真的没再追问?】
林远点头,走到桌前倒了杯凉茶,一口气灌下去。
【是,他只当药人失败,你已成废人,对我便再无防备。】
他放下茶杯,看向白雪吟的鬓角,眼神微顿。
【这簪子……】
白雪吟本能地抬手捂住簪子,脸色微微发白,忙移开话题。
【秋荷呢?怎么没见她?】
【她去厨房给你备饭了,一会儿就回。】
林远收回目光,没再多问,只是眉头微微皱起。
【吟儿,你刚才是不是见了谁?脸色这么差。】
白雪吟咬了咬唇,走到窗前,背对着林远,看着窗外那片被风吹得摇晃的芍药花。
【没谁,】她声音发闷,【就是屋里闷,出来透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