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说。
承认了,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雪吟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疯狂地摇着头。
泪水四散,混着泥土,糊了她一脸。
她的身体里,那份陌生的愉悦越来越强,像一张即将撑破的网,让她羞耻得想要死去。
可她的意志,却在顽抗。
闻允夙看着她这副倔强又脆弱的模样,眼底的狂暴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得化不开的、痛苦的柔情。
他的动作,不知不觉间,慢了下来。
不再是那种毁灭性的冲撞,而是变成了更深的、更研磨的、带着碾压意味的挺弄。
他俯下身,唇贴着她的耳廓,用一种近乎梦呓的、沙哑到极致的声音,低低地说。
【我喜欢的……】
他停顿了一下,呼吸炙热得几乎要烫伤她的皮肤。
【不是你这具身体,也不是你的药。】
【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
【是那个会在采药时偷偷摘野花别在我书页里的你。】
【是那个会在我熬夜时,为我留一盏灯的你。】
【是那个……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敢咬我的你。】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温柔的刀,缓缓地,插进她的心脏。
雪吟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睁大了泪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他深邃的眼眸。
那里面,不再只有占有和欲望,还有……她从未见过的,深刻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恋和痛苦。
【为什么……要这样……】
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像一片风中的残叶。
【为什么要现在才说……】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情绪的闸门。
她再也控制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不是委屈的抽噎,不是绝望的哀鸣,而是孩子似的、酣畅淋漓的痛哭。
她哭自己这十八年来的愚蠢和天真,哭自己被当成药器的屈辱,哭他此刻的告白,哭自己那颗不争气的、为他而跳的心。
所有的恐惧、所有的抗拒,在这句【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面前,都彻底土崩瓦解。
闻允夙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哭,然后,低下头,温柔地,亲吻她满是泪痕的脸颊。
他的吻,带着咸湿的泪水味,带着他血的味道,还带着一种……无尽的珍惜。
他依旧在她体内,没有退出。
那坚硬的存在,成了一个温暖的、不容错认的锚,将她这只漂泊已久的小船,牢牢地固定在了他的港口。
雪吟的哭声渐渐小了下来,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
她没再摇头,也没再说拒绝的话。
她只是伸出双臂,环住了他的脖子,将脸深深地埋进他的肩窝,像一只终于找到了归巢的、遍体鳞伤的鸟。
他们依旧十指紧扣。
他们的身体,依旧以最原始的方式紧密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