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舟低下头,看着脚下的地面。林锦川从这个角度望过去,完全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他想点根烟,可看着她这副沉默的样子,心里更烦了,几乎是吼出来的:“不说话是什么意思?被我说中了?”
他受不了她这副低眉敛目的模样,猛地攥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我实在不明白你还有什么不满意!你不相信口头承诺?你说不能不管逢易白,我让了,我等你!一个男人活成我这样,够憋屈了,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告诉我!”
“你先放开我!”沈亦舟的肩膀被捏得生疼,忍不住挣扎。
“你玩我!”林锦川的声音里带上了浓重的鼻音,“你欠我的,你骗我感情!现在把我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你得像对逢贺青一样,对我负责!”
被他晃得头晕目眩,沈亦舟猛地推开他,嘶吼道:“滚!”
林锦川被推得后退两步,喉间涌上一阵涩意。他终究还是有点自尊心的,不想在她面前露出这副狼狈相,转身一言不发地拉开主驾驶车门,坐了进去。
沈亦舟还站在原地,夜风掀起她的风衣下摆。冷静下来后,才发现自己刚才似乎太过分了。她看着自己的手掌,上面还留着用力攥紧时的指甲印。
尤其想起他刚才那双明显泛红的眼睛……
心口像是被无数只蚂蚁啃噬,密密麻麻的疼,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又何尝不知道他在忍受什么?作为一个共情能力极强的人,她怎么可能不难受?
可两人总不能在这儿耗一夜。
林锦川在驾驶座上抽完一整支烟,才看到沈亦舟迈着缓慢的步子走过来。
她站在驾驶座车窗边,他没看她,握着方向盘淡淡道:“上车。”
“你下来,我开。”沈亦舟的声音缓和了些,“你手机呢?给你的人打个电话,我送你回去。”
“没带。”他言简意赅。
他根本没带手机。
然后就那样坐着,不肯下来。
两人陷入僵持,海风吹得更急了。
沈亦舟把着方向盘,这里距离她在西城住的地方不远。
幽暗的走廊。
沈亦舟皱着眉侧过头压低声音对着旁边的男人说道,“你等一下,我先把门打开!”
但是他闭着眼,埋在她的颈窝里,在她耳边开口,“这是你家吗,有没有带别的男人来过?”
“没有!你别闹了,有人看见怎么办!”
“又骗我,这会都几点了,能有什么人?”
咔哒一声,大门打开。
洗完澡的水汽还没散尽,带着点温吞的湿意漫进卧室。
沈亦舟陷在柔软的被褥里,呼吸渐渐沉匀,林锦川俯身抱她时,她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颈间落着他轻缓的呼吸,带着刚洗过的皂角香,把这一夜的松弛揉进了相拥的体温里。
天色刚洇开一抹浅灰时,客厅的木地板传来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