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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2页）

那是在初秋、开学不久的一天清晨，因有早自习的习惯，无明像往常一样第一个抵达学校，却因为管理员迟到，只能站在校门外。

恰好那天，艾薇也站在门口——因为她记错了第一节课的时间。

她那天穿了双黑色马丁靴，皮革在晨光中泛出温暖的光泽。

她踱着步，赌气般地来回踢着落叶，并不时故意踩住一片落叶，慢慢旋转脚踝将其碾碎。

——那枯叶被靴底碾碎的情形，看得无明惊心动魄，魂不守舍。

那一刻，无明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生命体验。

那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感动，也不是简单的被吸引，而是一种灵魂层面的触动——仿佛十几万年前的原始人在夜幕下围着熊熊篝火唱歌跳舞一般的——触动——而艾薇，正是中间那团熊熊燃烧的欲火。

当时的无明有些看懵了，他直勾勾注视她靴底的目光引起了艾薇的注意。

她摘下耳机，一边看着无明、一边继续碾踩树叶。

而无明因注意力都在她脚上，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个“观察者”正在“被观察着”。

“你看得好专注啊？！喜欢看我踩东西？”

艾薇突然停止踩踏，走向无明。

无明被问得猝不及防，先是本能地点头，又慌忙摇头，他的脸颊因慌张而瞬间涨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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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

艾薇咧嘴一笑，大模大样地抬起脚，故意慢慢地踩住地上的一片没有干透的叶子，然后扬起下巴，用捉弄人般的调皮神情对无明说：

“难不成，你在想象被我踩在脚下吗，像这样？”

说着，她慢慢碾动，把脚下那片叶子碾得汁水渗出——而当看到地面因此而被洇湿的样子时，无明仿佛在那一瞬间突然看到：

在曾经的无数个寂寞难耐的夜里，自己手中纸巾上的，那片洇湿……

当时的艾薇并不知道，正是因自己这不经意的一个挑逗，在那一刻里，已然将无明这堆高高筑起的干柴，整个点燃了。

无明心中那早已潜伏许久的欲望，在艾薇的那一踏下，彻底苏醒。

但无明在之后，又花了半年的时间，才终于写下了那封信——也就是上面的那封信。

夜深人静。

艾薇独坐在书桌前，身影被台灯的柔光所包围。

摆在面前的，正是无明的那封信。

此刻的艾薇已反复读了三遍，每读一遍，都仿佛能听到一个压抑灵魂在悄声告白。

（“他一定下了很大的决心吧……”）

她想象着无明伏案写下这些词句时的模样……

（“那时动笔的他，一定双眼放着光吧……”）

继而，艾薇又想起递信给自己时，无明那耳根泛红的羞涩神情。

“这家伙……居然有这种癖好吗？”

她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把心思说出了口。

接着，她的嘴角扬起一抹带着深意的笑……

因为她突然记起了那个初秋的早晨——那个在校门口，他盯着自己踩落叶的早晨……

当时的情景再次涌现而出：无明脸上的那副痴迷模样，像极了一只小兽，踟蹰在欲望的边界，被本性的温顺与欲望的躁动所撕扯，既渴求更近的接触，又不敢越雷池一步。

艾薇低下头，目光聚焦在信中的一段话：

“您脚下的石子、枯叶，都曾感受过您，可它们对这份荣幸却无动于衷——而真正渴望的我，却只能站在一旁默默地看……”

艾薇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世上竟然有人，会嫉妒地上的石子和枯叶，只因为自己踩过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