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御书房内。
裴清坐在下首的椅子上,皇帝背对着她站着,额头的青筋突突突跳个不停。
少女依然是一脸的不服气,从进门到现在,皇兄就没有搭理过她,往常她闯祸,皇兄都只是不痛不痒训斥几句,可从没有今日这样,从她进来后已经一盏茶的功夫了,再没有搭理过她,殿内静得可怕。
裴清噘着嘴,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的动作重了些,咔哒一声脆响,皇帝终于回头了,对她怒目而视“你还在这里摔打起来了?”
裴清梗着脖子,小声反驳“茶太烫了……又不是故意的……”
皇帝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咽下发怒的冲动“涟阳,你可知自己错在哪里了?”
裴清低头玩着禁步上的小金铃铛,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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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不知错!是不是”皇帝额角的青筋跳得更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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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是不说话低着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手指绕着绦带玩。
“你把头抬起来!好好地听朕说话!”皇帝忍无可忍,一拍桌子,桌面猛地一震,茶盏“咔”一声,毛笔跟着“咕噜咕噜”滚到地上“涟阳啊涟阳!你如今也到了快嫁人的年纪了,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顽劣胡闹!你到底知不知道。朕为了他,费了多少心思?留在翰林院,那只是权宜之计,日后,朕是要封他做太子少傅!他是朕要给太子留的辅臣!你呢?当着满殿朝臣的面,伸手就打朕的肱股之臣。”
裴清终于抬起头,她的眼眶已经有点红了,先帝去得早,太后身体又不好,与她最为亲近的就是皇兄,她几乎是坐在他膝头长大的,皇兄也对她极为娇惯,今天却为了一个穷酸书生对她厉声呵斥,她气得要掉眼泪“皇兄!您怎么光骂我,不骂他!是他把那药粉弄到我身上,害我在大庭广众出了丑,您怎么不罚他!”
“那我问你……”皇帝每一句话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药粉是哪来的?”
裴清噎了一下,低下头,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
“裴清!你还有什么要说的!”皇帝几步走下来,狠狠戳着她的脑门“你当朕没查过,那药是你的,瓶是你的,怎么,只许你算计别人,不许别人躲开?”
裴清揉着脑门,开始抽抽噎噎地假哭。
皇帝不再看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声音也沉下去“来人,传朕旨意,涟阳长公主殿前失仪,骄纵无状,即日起罚俸一年,禁足长乐宫三个月,无旨不得出宫门半步。”
“皇兄!”裴清霍然抬头,不可置信,“你为了一个外臣,要关我三个月?!”
皇帝不再看她,提起朱笔:“退下。”
裴清被宫人搀起来,这下假哭也成真的了,一路哭着回了长乐宫。
一进屋子,她立刻扑在华美的锦榻上,抱着引枕嚎啕大哭,上气不接下气。
珠儿和坠儿跪在榻前,大气都不敢出。
“他凭什么”裴清一边哭一边捶着锦枕“都是他的错……他若早早让我泼上一身墨,让我出了那口气,哪里还会有后面的事……都是他不识抬举……都是他惹得皇兄发火……都是他!”
她倒是不心疼那一年的俸禄,但是……三个月啊,足足禁足三个月,会憋死她的!
哭着哭着,她就停了,恶狠狠咬着帕子,咬牙切齿,珠儿看到自家公主的样子,就知道她有坏主意了,赶紧劝“公主,万万不可再动陈大人了!陛下说了……”
“少拿陛下压我!”裴清胡乱抹了一把脸,琥珀的大眼睛眯起来“珠儿,你过来……”她在珠儿耳边悄声说着什么,吓得珠儿睁大眼睛“殿下!万万不可啊!若是被陛下知道了……”
“放心,天塌下来,有本公主顶着!”裴清狠狠弹了一下她的脑门“照我说的!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