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螺丝,是旋转着进入物体的吗?”
她松开手。
他的手还留在螺丝上方,手背贴着她的掌心,掌心贴着她的心跳。
雾在窗外无声地涌动,将整个港区裹成一枚白色的茧。
而在这枚茧的内部,能代听到指挥官用那种她熟悉的声音——那种把主谓宾都理得很顺、不再被语法缠住的声音——轻声说了一句话。
他说了什么,雾替她记住了。
……
指挥官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下头,看着能代按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指,看着那枚螺丝被夹在两个人的掌心之间,看着自己的掌根下方——那层薄薄的紧身衣布料底下,她的心跳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频率撞击他的手掌。
她的问题是反问句。
反问的答案从不在于字面意思,而在于听到的人愿意为此做些什么。
他动了。
右手依然贴在她的左胸上,没有移开,但左手慢慢抬起来,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个小小的金属垫片,边缘有些磨损,但表面被擦得很亮。
灯塔旋转梯扶手上的垫片,和那枚螺丝配套的型号,他昨天加固临时支撑时拆下来的,一直放在口袋里没有丢掉。
他将垫片轻轻放在茶几上,与螺丝并排,然后抬起眼睛看她,目光安静而笃定,像是在说——螺纹是完好的,垫片也在,所以可以拧进去了。
能代看着那枚垫片,喉间发出一个极轻的、像是笑声又像是叹息的音。
她松开了按在他手背上的手,却没有退开,反而抬起双臂,开始解衬衫的纽扣。
不是她自己的衬衫。
是他的。
她的手指捏住他领口下第一颗纽扣,指腹按住扣眼边缘,轻轻一推,扣子从扣眼中滑出来。
接着是第二颗,在锁骨下方约三指宽的位置,他的体温从解开的衣领间蒸出来,带着雾水的凉意和皮肤下血管的热度,扑上她的脸颊。
第三颗纽扣的线头方向是逆时针歪斜的,她早就记录过这个细节,此刻终于有机会亲手扶正——她用指尖捻住那根歪掉的线头,顺回原位,然后解开第四颗。
第五颗。
第六颗。
他的衬衫敞开了,露出胸膛和腹部,旧伤疤在左肋下方偏两厘米的位置,和她掌握的数据完全吻合。
那天他替她的作战方案进行防守训练时,她目睹的累累旧伤此刻毫无保留地全部陈列在她面前。
能代的手停在他腰际,手指勾住衬衫下摆的边缘,却没有继续往上掀。
她低头看着那片裸露的皮肤——胸骨,肋弓,腹直肌的轮廓,肚脐下方一道浅浅的毛际线,从肚脐向下延伸,消失在裤腰的金属扣下方。
她的目光沿着那道线往下走,走到金属扣的位置,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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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蹲下来。
膝盖落在地板上,与那天在灯塔塔基旁碎石地上的姿势一模一样,但这次她面前不是沉睡的他,而是清醒的、站着的、低头看着她的他。
能代伸出手,手指搭在他的腰带上,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扣,她的指尖抖了一下,但动作没有停。
解开了他的皮带,然后是裤扣,然后是拉链。
裤子滑下去,堆在他的脚踝处。
他没有阻拦她,只是安静地站着,手指轻轻搭在她后脑勺的头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