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蔓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像是解开了一个长久以来的心结。
“不过也没关系。”她伸手理了理周恒衣领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动作自然得就像是在照顾自家的晚辈,“既然你都来了,那就说明延哥准备好让我们见面了。你是他的儿子,那就是我的家人。”
她站起身,理了理睡裙的肩带,动作自然得就像是在自己家里。
“你饿不饿?阿姨给你做饭好不好?冰箱里还有牛排和意面,你要吃哪个?”
周恒看着她那张温柔贤惠的笑脸,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这就是黄金级的可怕之处吗。
她不是被洗脑成了白痴,她依然聪明、理智、逻辑清晰。
她能迅速地找到理由来合理化那些矛盾的信息,把“未婚夫从未让自己见过儿子”这件事,轻描淡写地解释为“不想让我卷入复杂的家庭关系”,然后坦然接受,甚至因为把我的突然到访自我解释成“我爸准备好让我们见面了。”而感到高兴。
“纳尼?”
“不用了。”周恒摇了摇头,“我不饿。”
“那喝点茶吧。”苏蔓转身去倒茶,背影依然优雅,“延哥怎么没跟你一起来?他最近工作很忙吗?”
周恒看着她的背影,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告诉她真相吗?
告诉她那个她深爱的男人已经失踪了?
告诉她那个男人其实是有妇之夫,而且把原配送进了俱乐部当女奴?
告诉她所谓的“未婚妻”只是俱乐部植入的一种催眠模式,她所有的爱意和记忆都是假的?
他做不到。
“他……出差了。”周恒低声说道。
“又是出差啊。”苏蔓端着茶杯走回来,叹了口气,“他总是这么忙,说是要给我赚嫁妆钱,其实我哪需要那么多钱啊,只要他陪着我就好了。”
她把茶杯递给周恒,顺势在他身边坐下,距离比刚才近了一些。
“你长得真像他。”苏蔓盯着周恒的侧脸,眼神温柔,“尤其是眼睛,一模一样。延哥要是看到你现在的样子,肯定也会觉得很亲切。”
周恒端着茶杯,手指有些用力。
“苏蔓……阿姨。”他艰难地开口,“你在这里住多久了?”
“快一年了吧。”苏蔓想了想,“去年延哥把我接过来,说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他让我辞职,专心在家里等他。虽然有时候他也会好几天不回来,但只要他回来,就会给我带礼物,陪我吃饭,给我讲笑话……”
她说着,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像个沉浸在恋爱中的小女人。
周恒看着那个笑容,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女人,在不知道真相的时候,是幸福的。
她有一个爱她的“未婚夫”,有一个温馨的家,有美好的回忆。
虽然这一切都是建立在谎言和催眠之上的,但在她的感知里,这就是真实的。
如果戳破这个泡泡,她会怎么样?会崩溃?会疯狂?还是像程曼那样,自己DIY常识?
“对了,”苏蔓像是想起了什么,站起身,“延哥上次说给我买了一条项链,还没来得及戴。我去拿来给你看看,好不好看?”
她跑进卧室,没一会儿就拿着一个首饰盒出来了。
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条钻石项链,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好看吗?”苏蔓把项链举到脖子前比划着,眼睛亮晶晶的,“延哥说,等我们结婚那天,就让我戴这个。”
周恒看着那条项链,又看了看苏蔓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
“好看。”
苏蔓开心地笑了,把项链小心翼翼地收好,放回卧室。
周恒趁机环顾四周。
这个家里,到处都是周延的痕迹。
书房里的男士剃须刀,衣柜里的男士衬衫,鞋柜里的男士皮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