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二十分钟之后,车在一处山坳前停了下来。前面的路太窄了,车过不去。
“到了。”我说。“从这里走进去。”
——
我们下车步行。
手电筒的光柱在山路上晃动,照出两边密密麻麻的灌木和裸露的岩石。
走了大概十分钟,穿过一片枯死的杂木林之后,前方出现了一个山洞的入口。
山洞口不大,一人多高,宽度刚够两个人并排通过。
但从洞口往里看——黑。
不是普通的黑暗,是一种有质感的黑。
浓稠的黑色雾气从洞口内部缓缓向外涌动,贴着地面流淌,像干冰的烟雾但颜色是纯黑的。
那层黑雾有温度——冰凉的,接触到脚面的时候能感觉到寒意穿透鞋底往骨头里钻。
永久地址
洞口周围的树全是死的。
不是枯萎——是扭曲。
树干像被一只巨手拧过,螺旋状地扭曲着,树皮开裂,纹理全部变形。
最近的一棵枯树树干上面还残留着某种黑色的粘液痕迹,已经干涸了很久。
空气中有一股气味。腥甜的,带着精液腐烂之后变质的那种恶心的甜。混着石头和泥土的潮湿霉味。越靠近洞口越浓。
“就是这里。”我把两把钥匙从口袋里取出来。
苏正国站在我旁边,手电筒照着洞口。他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一些,但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他看了我一眼,微微点了下头。
我走到洞口前方——黑雾从我脚边涌过,冰凉刺骨。
洞口的正中央位置,石壁上有一扇门。
不是天然的石壁——是人工打磨过的。
两扇石门合在一起,表面刻满了磨损严重的符文和图案。
门的正中间、两扇门的接缝处,各有一个铜制的锁孔。
上下排列。
我把两把钥匙分别插入上下两个锁孔。铜钥匙滑入的时候有一种“咔”的轻微阻力,然后完全嵌合。
两手同时转动。
“轰——隆——”
整座山壁都在震动。
脚下的地面颤了一下,碎石从头顶落下来。
石门从中间的接缝处裂开,两扇门极其缓慢地向两侧滑动。
石头磨石头的沉重声响在山洞里回荡,像一头沉睡了几百年的巨兽被惊醒后发出的第一声呻吟。
门开了。
一股狂暴的黑气从门缝中喷涌而出——带着冰冷的风压,带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带着一种让皮肤起鸡皮疙瘩的阴寒。
黑气的风压大到把我的头发和衣摆都往后吹,苏正国在我身后退了半步,用手臂挡住了口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