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步走近,裙裾拂过地面尘土,在昏迷的老僧与颤抖的小和尚之间停下。
“小师傅,你告诉我,什么是妖?”
她蹲下身,与瘫坐在地的慧觉平视,距离近得能让慧觉看清她长长的睫毛。
“是像我这样,挣扎求活的人?”她的声音低得像耳语,却字字清晰,“还是,自始至终躲在外面,偷看全程的你?”
慧觉如遭雷击,脸色惨白。
“你……你怎么知道……”
他颤声问,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林小婉睫毛轻眨,露出意料之外的表情,捂着嘴巴轻笑道。
“哎呀,我就随口说说,没想到小师傅还真是这样?呵呵,你们两师徒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呀!”
“不!我没有!”
慧觉猛地向后缩,脊背撞上冰冷的香案腿。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
林小婉挪步靠近,她的丹田中凝聚出一股蜃气,对着慧觉一吹。
“呼——”
小和尚双眼无神,下一刻便低垂头颅,昏迷过去。
林小婉看着昏睡中的师徒二人,沉思了片刻,将老僧身上的袈裟撕成布条,拧成几条布绳,将两人手脚捆住。
不再耽搁,她迅速将两人身上的包裹,袖袋搜了个遍。
她摸出一个沉甸甸的粗布钱袋,掂了掂,约有十几两碎银和一串铜钱。
除此之外,只有几件换洗的僧衣、两本翻旧的普通经书,以及几块用油纸包着的硬得能硌牙的黑面饼。
林小婉外出打水,坐在火堆前,用温水软化面饼,撕成一小片,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真的要在这条道路上走下去么?”
无论是勾引小和尚,还是对老僧使用蜃气,获取“女质”,都是为了求生,不得已而为之。
生死关头的紧绷感如潮水般退去,随之翻涌上来的,是这具身体原主残留的记忆,以及她自己。
前世身为男子,自懂事起便向往世间绝景,万般精彩。然而,人那不过百余载的寿元,同那天地相比,渺小的让人绝望。
修仙,长生,终究是空想!
如今魂魄竟投入这方真有灵气存在的天地,阴差阳错,成了一名女子。
修行路摆在眼前,可这开局……废灵根,被家族弃若敝履,财侣法地一个不沾,面对这个陌生的世界,只有自己才能依靠。
“玄素经,*中术,飞升…………”
她低声咀嚼着这几词汇,秀眉紧皱,咬着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地面。
这绝非她所向往的修仙…………
可记忆里,家族那位负责检测灵根的长老,捋着胡须,用平淡到近乎残酷的语气宣判:“五行杂驳,丹田淤塞,此乃下下之资。按部就班引气,十年或可踏入练气一层。丫头,认命吧,安心做个凡人,未尝不是福分。”
十年!
仅仅为了炼气一层?
开什么玩笑!这个的世界的灵气竟如此的稀薄?
修真之路,如此艰辛,炼气修士寿元与凡人无异。
十年光阴,对高阶修士不过弹指,对她这等凡俗起步之人,却是何其漫长而绝望的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