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年纪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多少,身处这等陌的境地,脸上却寻不见丝毫惶恐怯懦,反而有种与这烟花之地格格不入的出尘。
念及于此,乐水心中不由升起一丝羡慕,想起自己刚被卖进来时,哭了不知多少个日夜。
两女靠近茶座,小心翼翼地在绣墩上挨了半边身子坐下。
“说说吧,你们是怎么来这儿的?”林小婉执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随意,仿佛只是闲话家常,“既是要长久相处,了解一下也好。”
乐山看了看妹妹,见她依旧不敢吭声,便吸了口气,低声道:“回小姐,我们……本是城外农户家的女儿。家里穷,弟弟又多,实在养不起了。有一天,爹说带我们进城看热闹,结果……结果就把我们领到后门,拿了红姑的钱,头也不回地走了。”
“红姑对我们十分严厉,稍微出错,少不了一阵打骂……”
旧事重提,她声音里带着些压抑的哽咽,乐水早已在一旁默默抹泪。
林小婉沉默片刻,放下茶盏,道:“世道艰难,身不由己。罢了,过去的事不提。既来了,以后按我的规矩行事便是。”
她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明确的分寸,“我的三餐饭食,洗漱用的热水,按时送到房里。进来前,必须先敲门,等我允许方可进入。我不唤你们时,不必在跟前伺候。可听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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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女连忙点头:“明白了。”
乐山想起什么,补充道:“小姐,红姑交代了,要先给您量一下身形尺寸,好让裁缝尽快赶制几件合体的衣裳。因为要量得准些,需要您褪去外衫。”
“刚好,这身衣服倒是有些破旧了。”
林小婉并无扭捏,起身走到屏风后,依言褪去外衫,只着贴身小衣。
乐山拿着软尺,认真细致地量过肩宽、臂长、胸围、腰长、腿长等各处,乐水拿着毛笔记在纸上。
林小婉肌肤如玉,身段虽未完全长开,却已显露出惊人的匀称与潜在的窈窕,让两女心中暗暗羡慕。
量罢,林小婉穿好衣服,指了指梳妆台上那个盒子:“那个,你们拿走吧。”
乐山一愣,犹豫道:“小姐,这……”
“我用不着。”林小婉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我天生体寒,经脉有异,大夫说过,此生并无孕育之能。这些东西,于我无用。”
乐山乐水闻言,面面相觑,眼中都闪过惊诧神色。
在她们有限的认知里,女子若不能生育,几乎是天大的缺陷与悲哀,必然要忍受白眼,可这位徐小姐说起此事,竟如此淡然?
不敢多问,乐山连忙上前捧起那盒子:“是,小姐。那……奴婢们先告退了,小姐早些歇息。”
两女退出厢房,轻轻带上门。
走在铺着地毯的走廊上,离了稍远些,乐水才小声对姐姐说:“这位小姐,好生奇怪……”
话音未落,就见红姑正从楼梯口转上来,似乎正要往别处去,一眼瞥见乐山手中那眼熟的描金盒子,脚步立刻顿住。
“这盒子……是从徐福房里拿出来的?她是怎么说的?!”
红姑语气有些紧张的问道。
乐山怕极了这位老鸨,不敢怠慢,赶紧将林小婉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红姑怪笑两声,双手虚抓,仿佛看到大把的金银滚滚而来。
“红姑,红姑…………”乐山轻声唤道。
她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连忙轻咳两声,问道:“尺寸可量好了?”
乐水连忙将记着尺寸的纸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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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姑接过,扫了一眼,便满意的点点头。
“好,好!你们下去吧,好生准备,明日用心伺候!若有怠慢饶不得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