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一个人,这样过了这么多年?不觉得孤独么,或者说寂寞?”
老村长心头猛地一跳,慌忙别过脸去,不敢再看,只盯着前方黑黢黢的路。
“习惯了。”
“唉,这种事儿也能习惯吗?”
林小婉拖长了语调,带着几分娇嗔的意味。
“我平日里见的那些男子啊,一日不做,便饥渴难耐,欲望上来尽是丑态百出。跟他们比起来,老村长你倒像是个圣人了。”
她顿了顿,语气一转,摇了摇头,带着笃定。
“我可不信,这世上当真有不沾荤腥的男人。”
马车恰在此时拐过一个弯,老村长借着操控缰绳的动作避开了她的目光,声音低沉。
“因为我心里一直装着我的妻子,即便过去这么多年,还是忘不了她。平日里劈柴、挑水、看着落日,总觉得她好像还在身边。”
林小婉轻哼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如银铃,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我才不信呢!”
少女笑得肩膀微颤,看了过来,“我敢打赌,你对她的样子,她的容貌……肯定早就模糊了,只剩下个影子罢了!”
说着,林小婉忽然侧过身,竟将自己一条纤细笔直的小腿,直接架到了老村长的大腿上!
老村长微微垂下眼眸,只见,少女的裙下的小腿纤纤细细,脚踝处只有一握粗,线条竟也有些动人,就像是一株正在发芽的柳树,让人无端地想要爬上那么一爬。
“我不信自己的魅力,还比不过一个死去多年的人。”
少女的声音传来,让老村长抬眼看去,只见她拨了下头发,微微仰起脸,那双清泠泠的眸子,氤氲着水光。
少女笑了笑伸手,轻轻扯了扯身后的车帘,软语道:“只要你点个头……我们今夜就不赶路了。我进车里好好服侍你,你看怎么样?”
“大人不要开这种玩笑了!”
“我是认真的。”
老村长浑身僵硬,握着缰绳,目视前方,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喉结滚动了几下,终究没有出声,也没有任何动作。
林小婉闹了片刻,见他真如老僧入定般不为所动,有些挫败地“哼”了一声,悻悻地收回了腿,重新抱膝坐好,鼓着腮帮子,瓮声瓮气道:
“说说吧,你那位早早过世的妻子。我还真有些好奇,她究竟生得何种模样?能让你这般………”
老村长见她这副赌气般的模样,心中那份沉甸甸的恐惧,不知怎的,竟消散了一丝。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远处,声音里渐渐染上了一种悠远的追忆:
“她的名字叫素心,总爱叫我小凡。
她的眼睛……是清透的浅绿,像春天刚抽芽的嫩叶。
深棕色的头发,总爱编成两股粗粗的麻花辫,垂在肩前。
发间常缀着一簇簇不知名的洁白小野花。
“她常穿一件米黄色的交领襦衫,袖口洗得发白……”
他缓缓说着,从她的眉眼,说到她笑起来时嘴角浅浅的梨涡;从她纳鞋底时专注的侧影,说到她站在村口老树下等他打猎归来时,被夕阳拉长的身影。
语气平缓,却仿佛带着温度,将那早已褪色的岁月,一点点晕染出鲜活的色彩。
说着说着,老村长的视线有些模糊了,仿佛真的透过眼前沉沉的夜色,看到了那个温婉灵动的身影。
山间雾气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