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时に出る。それまで、准备してて。”(十一点出门。在那之前,准备一下。)
“准备?”
“体を洗う。よく。”(洗身体。好好地。)
她没回头。茶壶里的水满了。
……
周斌在二楼的浴室(二楼也有一个小浴室,没有浴缸,只有莲蓬头)里冲了第二遍澡——昨晚泡过桧木浴缸之后他已经洗过一次,但“好好地洗”这个指令在他的理解里等于“再洗一遍”。
他把莲蓬头开到最大,热水冲在肩膀上——肩胛骨之间那块昨晚真由美说“很僵”的位置。
她把止痛药拿给他的时候,他自己都没注意到那里是硬的。
她注意到了。
他用肥皂涂了全身两遍。
腋下、腹股沟、脚趾缝。
这些部位他平时洗澡不会特别仔细,但今天不一样。
他不知道泡泡浴的具体流程——AV里看过,但AV的运镜会省略掉那些不具观赏性的步骤——所以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种“不知道”让他在冲掉第二次肥皂泡的时候,手指停在自己的乳头前方一厘米处。
乳头是硬的。
不是因为冷——热水还在淋——是因为某种从昨晚玄关开始就潜伏在皮肤下面的、至今没有完全退散的紧张。
他用手指碰了一下。
触感和平时不一样——更敏感,像那块皮肤被人提前叫醒了。
他把莲蓬头关掉。
水声停止后,他听见窗外远处有乌鸦叫。
嘎——嘎——两声,间隔五秒。
十月东京的乌鸦。
他从台湾来之前看过资料:东京的乌鸦很大,比台湾的大两倍。
他擦干身体。
带来的衣服里没有特别“正式”的——都是T恤和休闲衬衫。
他挑了一件深蓝色牛津衬衫,扣子全部扣好,对着浴室镜看了看。
镜子里的人戴着黑框眼镜,脖子偏细,喉结突出。
他想起昨晚真由美说的“首、きれい”,下意识地用手摸了一下脖子。
皮肤是凉的。
手指在喉结下方停下。
十点五十分。他下楼。
真由美已经在玄关了。
她在穿足袋——白色,棉质,分趾。
穿足袋的动作需要手指把大脚趾和其余四趾之间的布料拉到位,她做得很快,一次到位。
然后她站起来,从鞋柜里取出一双木屐——不是那种高的下駄,是平的草履,鼻绪是深蓝色的。
脚踩进去的时候,草履的底部敲在三和土上,发出沉闷的木板声。
“行く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