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放在桌沿上。
那根被铁锅沿烫过的中指指尖微微泛红——疤痕边缘已经褪了,但新生的皮肤比其他位置薄,能看到下面毛细血管的细影。
她用那根手指在桌沿上来回画了一道线——线是直的,从桌沿这一头画到另一头,然后手指停在线的末端。
“第五次——他没睡着。”她的手指从桌沿上抬起来,悬在空中,指尖对着桌面。
“我蹲在灶膛前,手指在里面,他在楼梯上叫我——‘金莲,怎么还没上来’。”
她模仿武大郎的语气时,声调往上飘了一点。然后她的声音落回原处。
“我说——灶膛的火要灭了。他信了。”
她的手指从空中落下来,落在桌上,指腹贴住纸面上的‘宫颈口’三个字。
“然后我继续试。试到宫颈口张开——张开的瞬间我叫了一声。压不住。”她抬起头看他,瞳孔在暗处放大了,虹膜边缘的放射纹在缓慢扩张,像一颗石子投进水面。
“他在楼上问‘金莲你说啥’。我说——”
她停了。嘴唇还张着,下唇在空气里微微颤了一下。
“说什么。”
“火烧起来了。”
他把茶盏推开。
茶托和桌面之间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陶底刮过木纹。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
竹帘在她背后筛着辰时的光,把水绿的短襦切成几十条平行的亮纹。
她的肩线在亮纹之间保持挺直——和她第一次在这间屋子里端酒时不同。
永久地址
他把这条肩线记住了。
“娘子知道放在后世——你这些东西叫什么。”
“什么。”她把‘后世’当成一个地名,嘴唇在咀嚼这两个字的时候微微歪了一下——嘴角往右侧偏了半寸,然后回正。
“叫性反应周期观察笔记。放在后世,你就是自学成才的性学研究者。”他把手指压在她那张纸上,指尖刚好点在‘说不清楚’四个字上面。
“没有教材,没有老师——自己拿身体做实验。你这张纸上的数据,比很多后世的人看一辈子教科书都精确。因为那些教科书不是你自己的身体写的。第一手资料,永远比二手珍贵。”
她眨眼。
不是困惑——是在嚼他话里的词。
周期。
研究。
第一手资料。
她把这些词在嘴里默默念了一遍——嘴唇动了两下,没有声音。
然后她抬起眼睛。
“后世的女人——都像我这样自己试?”
她把手从桌沿上抬起来,放在那张纸上,手指张开,压住她自己写的字。指甲盖刚好遮住‘阴蒂头’三个字的墨迹。
“她们也记笔记?”
“有记的。有不记的。”他把手从纸上移开,端起茶盏,没喝。茶汤已经凉了,水面纹丝不动。“但有一点不一样。”
“什么。”
她把身体往前倾了一点。
肩胛骨离开了椅背,脊椎在腰段往前弯了一截。
这个前倾的动作让她的领口往下垂了半寸——锁骨下方的皮肤露出来,上面还残留着上次他在茶坊桌上留下的拇指压痕,痕迹已经淡到几乎看不见,但位置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