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髻歪向一边,银簪已经从髻里滑出了半截,簪尾挂在发束边缘,随时会掉下来。
她身上有一股味道。
不是桂花油——今天没有抹桂花油。
是她皮肤本身的气味——混着冷汗的微酸和跑过来时分泌的肾上腺素的味道。
甜里裹着涩,像桂花开到最盛之后开始败落时那种接近腐烂的甜。
“官人——”她把手放在自己胸口上。手掌平贴,手指张开——不是遮,是按着。掌心下是她的心跳——快而浅。“妾身手抖。”
“我知道。”
“不是怕你。”她的手指在自己胸口上轻轻敲了一下——指甲在皮肤上刮出一道极浅的白印。
“是怕他——今天是他第一次去茶坊蹲着。他不知道什么叫‘等在门口’——但他蹲在那里。蹲了一上午。”
西门庆走过去。
鞋尖碰到了她脚下那堆衣物——“沙”——亵衣的领口内侧那道汗渍比上次更深了,不是积了几天的汗,是今天刚出的,还没来得及渗进布料纤维就被风吹干了,在棉布表面结成一层极薄的盐霜。
他伸出一只手,按在她胸骨上缘——手掌心压住她两片锁骨之间的凹陷。
那个位置叫天突穴,是气道最浅的地方。
掌腹能感觉到她的气管在手掌下面随着呼吸扩张收缩——每一次收缩都比正常人急促。
“你身上是凉的。”他说。
“外面冷。”她把手指从自己胸口移开,放在他手背上。手指包住他的手背——她的手指比他的凉一半。
他按住她的肩膀,把她往床的方向推了一步。
她的膝盖窝碰到床沿——床沿在她腿后轻轻顶了一下——身体往后倒下去。
后背落在床面上——“嘎吱”——床板发出一声短促的呻吟。
头发彻底散了——银簪从发髻里滑出去掉在地上,“叮”——细而脆的金属弹跳声,在地上滚了半圈然后停住。
头发铺在床面上,黑压压的一片,有几缕从床沿挂下去——发尾拖在泥地上,沾了一小片极细的灰。
她伸手去拉他的腰带。
手指摸到腰带的绳结——拽了一下,没拽开。
不是结打得太紧——是她的手指还在抖,指腹捏不住丝绳。
指甲从绳结上滑脱,“呲”——刮过她自己的虎口,留下一条白印。
“嘶——”她从齿缝间漏出一声短促的吸气,不是疼——是烦躁。她把手举到眼前,看着自己还在抖的手指。
他把她的手按住了。
不是推开——是握住她发抖的手指,攥在自己的手心里。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还在轻轻颤动,指甲在他掌纹上刮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妾身的手指——不听使唤。”她把另一只手也放上来,两只手一起被他握住。“从看到他放在梳妆台上的钱包开始——就一直这样。”
他松开她的手。
然后自己解开了腰带——手指很稳,绳结在拇指和食指之间松脱,“嘶”——布带从扣环里滑出去。
外衣、中衣、亵裤——他脱衣服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和她的抖形成了明确的分界。
他分开她的腿。
膝盖没有抵抗——不是顺从地打开,是自然地向两侧松开。
大腿内侧的皮肤在暮色里看起来比别处更白一些,能看见很细的蓝色血管,从腹股沟沿着肌肉走向延伸——股静脉在皮下弯出一道极淡的青蓝色弧线。
他进入时没有做任何前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