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柳依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声低语、每一次因为梦见女儿而绽放的微笑都刻在脑子里。
然后她回到自己的公寓,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把那些画面调出来,反复观看。
她看着柳依的笑脸,看着那因为柳寅才会出现的、整个人从内到外被点亮的样子,然后她问自己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柳依也会因为想起我而露出这个表情,那该是怎样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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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依是她从未遇到过的类型,一个在精神上被完全孤立的人,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而她对孤岛有无法解释的迷恋。
她喜欢那些没有出口的东西。
因为它们一旦依赖上你,就永远无法离开。
第七个月。华静决定实施最后一步。
她要的不是在柳依心里“仅次于柳寅”的位置,她要的是并列。
她要在柳依的精神世界里和柳寅共享同一个神位。
如果做不到,她就退而求其次——成为除了柳寅之外,柳依唯一需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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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步,需要在催眠状态下进行更深度的暗示植入,需要柳依对她的信任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更重要的是,这一步需要在柳依完全清醒的状态下完成,否则暗示永远只停留在潜意识层面,无法真正改变她的行为模式。
这一天,是某个周四的下午。
窗外下着雨,银杏叶被雨水打落了一地。诊室里的落地灯调到最暗,雨声透过窗缝传进来,成了一种催眠般绵延的白噪音。
柳依躺在长沙发上,已经进入了深度催眠状态。
她的呼吸平稳,眼皮安静地合着,睫毛在灯下投出两道弯弯的阴影。
华静坐在她头侧,一只手轻轻覆在柳依的手背上。
“柳依,现在仔细听我说。”她的声音比平时更低,几乎是气声,每一个字都像被筛过的细沙。
“在你的世界里,除了寅寅,还有一个人。这个人不会离开你,不会让你等,不会让你独自在夜里害怕。这个人和你在一起的时间,比任何人都长。她比你的丈夫更了解你,她比你的母亲更在乎你。她永远不会伤害你。她就是你现在想到的那个人。告诉我,这个人是谁。”
柳依的嘴唇动了一下。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来,像是在梦里遇到了一个选择题。几秒钟的沉默。
“华静。”她说。
那个名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是轻的,是温的,像一片羽毛落进华静等候了七个月的掌心里。
华静闭上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一刻她几乎要发抖,但她没有。
她的控制力太好了。
她只是在柳依的手背上加重了一丝力道,把那只纤细的、永远冰凉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
“对,”她说,“是我,你需要我的时候,我永远都在。”
柳依的眼球在眼皮下急速转动,一道眼泪从眼角滑落,没入丝绒靠枕。
华静伸出手,用拇指接住了那一滴眼泪,放在唇边,轻轻抿了一下。
从那以后,柳依和华静的关系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柳依开始主动在非诊疗时间联系华静。
起初是在惊恐发作的前兆出现时,她会给华静发消息。
华静总是秒回,回复的文字永远平静、温柔、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