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月色下的皇觉寺,肃穆而静谧,作为皇家寺院,今夜因太后驾临祈福而戒备格外森严。
然而,这一切对于轻功已臻化境的王成蜂而言,形同虚设。
他如一道若有若无的青烟,悄无声息地避开了所有明岗暗哨,精准地潜入寺内最深处的幽静禅院。
禅院主厢房外,宫女太监皆垂手低眉,静立无声。
房内,烛火摇曳,熏香袅袅。
当朝太后李唐妹——昔日的土司公主,如今帝国最尊贵的女人——正独自坐在窗边,看似平静地望着窗外竹影,但微微绞紧的绢帕却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忽然,烛火轻微一晃。一道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室内,无声无息。
李唐妹心中一惊,猛地回头,待看清来者面容时,那双历经风霜却依旧美丽的眸子里,瞬间涌起极其复杂的情感——有震惊,有追忆,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但最终,都化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苦涩与欣喜的悸动。
“你……你终于来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努力维持着太后的威仪,但微微泛红的眼眶却出卖了她。
王成蜂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眼神却锐利如刀,上下打量着眼前凤冠霞帔、雍容华贵的女人,啧啧笑道:“啧啧,当年的小凤凰,如今真的飞上枝头,成了九天之上的真凤凰了。这身气度,可比当年在荒山野岭里,被老子们弄得哭哭啼啼的时候,强了不知多少倍。”
这般露骨而粗俗的话语,若是被任何朝臣听见,都是诛九族的大罪。
然而李唐妹闻言,娇躯却是不易察觉地一颤,脸颊飞起两抹红晕,仿佛瞬间被拉回了那段充满危险、野性,却又无比真实的岁月。
她咬了咬唇,低声道:“你……你还是这般口无遮拦!今日冒险前来,不是说这些陈年旧事的时候。”
王成蜂嘿嘿一笑,自顾自地在旁边的锦凳上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好茶!不过,比不上当年咱们在山洞里喝的野茶有滋味。”他放下茶杯,神色一正,目光灼灼地看向李唐妹,“闲话少叙。小凤凰,信你看过了。宁王这老小子,这些年没少给你们母子添堵吧?他的好日子,到头了。”
李唐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腾,凤目中也闪过一丝厉色:“不错!宁王把持朝政,结党营私,更与江湖败类、西域邪教勾结,其心可诛!皇帝日渐年长,他却迟迟不肯还政,反而变本加厉!只是……他党羽众多,在军中、朝堂势力盘根错节,更有霍天锋这等武林败类为其爪牙,哀家与皇帝,投鼠忌器久矣!”
“势力盘根错节?”王成蜂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叠密信和一本薄薄的册子,啪地一声拍在桌上,“这就是他结党营私、挪用军饷、甚至与关外异族暗通款曲的铁证!还有他暗中训练死士、囤积兵甲的几处秘密据点!再加上他意图在陛下秋猎时行刺的‘清君侧’计划……够不够搬倒他?”
李唐妹迫不及待地拿起那些证据,越看越是心惊,随即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好!好!有了这些,足以让他在金銮殿上身败名裂!京营兵马指挥使是哀家的人,只要证据确凿,便可立即动手拿人!”
“光有证据还不够。”王成蜂压低声音,“宁王身边高手如云,尤其是霍天锋,需得有人对付。我会设法牵制甚至除掉霍天锋。至于最关键的一步……”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需要一场‘意外’,一场让宁王不得不离开他的王府,离开他那些死士保护的‘意外’。”
李唐妹是何等聪慧之人,立刻会意:“你是说……皇帝?”
“没错。”王成蜂点头,“让皇帝下一道密旨,宣宁王单独入宫议事,或者……去一个他不得不去,又方便我们动手的地方。届时,证据公布,高手伏击,大事可成!”
李唐妹沉吟片刻,凤目中闪过一丝决断:“好!就依你之计!具体时间地点,哀家来安排。宫内的侍卫统领,是哀家的心腹,可保万全。”她抬起头,深深地看着王成蜂,眼神复杂,“你……这次帮我,想要什么?事成之后,高官厚禄,荣华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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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成蜂闻言,哈哈大笑,站起身,走到李唐妹面前,伸手轻轻抬起她光滑的下巴,动作轻佻无比,目光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侵略性:“小凤凰,你还是不了解我王成蜂。高官厚禄?老子不稀罕!荣华富贵?哪有逍遥自在快活?”
他凑近她耳边,热气喷在她的耳垂上,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诱惑:“老子要的……是事成之后,你这只金凤凰,再陪老子……好好回忆一下,当年山洞里的‘野趣’。”
李唐妹浑身一僵,脸颊瞬间变得滚烫,心中又羞又怒,却又有一种久违的、令人心悸的刺激感涌上来。
她猛地推开他,背过身去,胸口微微起伏,半晌,才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道:“你……你先办好此事再说!若敢误了大事,哀家……哀家绝不饶你!”
王成蜂知道她这便是默许了,得意地一笑:“放心吧,我的太后娘娘。你就等着看好戏吧!”说完,他身形一晃,又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窗外的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厢房内,只剩下李唐妹一人,怔怔地望着摇曳的烛火,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被王成蜂碰过的下巴,脸上红晕未退,眼神却渐渐变得坚定而冰冷。
宁王,你的末日,到了!
而那个胆大包天的老淫贼……事成之后,再跟他算总账!
月色如水,静静流淌过皇觉寺肃穆的飞檐。
这座皇家寺院今夜因太后的驾临而戒备森严,甲士林立,巡逻的队伍交错往复,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然而,就在数个时辰前,一场更为隐秘的交接已在黑暗中进行。
宁王府邸深处,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翻越高墙,悄无声息地落入王成蜂暂居的僻静小院。
屋内烛火未熄,王成蜂似乎早有预料,正对着一盘残局自斟自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