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抹俏丽的身影破空而来,前者剑光如虹,划裂长空,后者则一葫芦形的飞行法器,御空而遁。
凌仙宗素以剑道闻名,却秉承各成大道的宗旨,容许弟子依资择法,不拘一格地修行。
因此,宗中虽以剑修居多,却也不乏体修、符修、阵修等旁脉传承。
赵无双便是这群异类中的翘楚。
出身凡尘武道世家,自小随父习拳炼骨,力贯百斤。
六岁那年,被游历下界的仙人看中,测得灵根纯正,遂被荐入凌仙宗。
她天资聪颖,性格耿直,以凡身踏入仙途,硬生生在剑修林立的宗门中,闯出一条以武证道的路。
话虽如此,与世人对体修常有的印象截然不同,赵无双并无那种肌肉虬结、气势逼人的魁梧模样。
她的身段反倒显得纤细修长,四肢颀长而匀称,乍一看,与宗内其余女修并无二致。
然而,那一袭以灵兽皮炼制的劲装,却使她显得格外不同。
衣料轻薄而坚韧,紧贴身形,却不显拘束,胸前覆以灵甲护心,小腹以下以战裙与灵带环绕,既保行动之利,又隐隐透出一股干练的英姿。
她的手臂线条紧致,隐约可见修炼多年所积淬的力量,大腿肌理匀称,充满爆发的韧性,腰线收束如弓,既柔且劲,似乎一旦蓄势,便能迸发出惊人的破势之力。
为求脚步轻盈利落,她素不着鞋袜,赤足踏地,足弓挺直,脚趾灵巧,每一步都稳如山石,不张扬,却自有一股凌厉的野性之美。
然而,兴许是这身装束,加之其行事过分爽朗,言语直白,少了几分修仙者常有的冷静与拘谨,在那寂静肃然的山门氛围中,总显得格格不入。
在一众剑修之间,少有人愿与她比斗切磋,甚或能聊上一两句的,也是屈指可数。
也因此,当那位温婉如月的凌若雪师姐,愿意亲自传授修炼经验之时,甚或实战演练时,赵无双心底的敬仰便悄然滋生。
凌若雪,这个名字,在整个修仙界几乎无人不知。
她乃前任宗主之女,天灵根,灵力清澈无垢,自幼生于宗门,年芳不十六载,修行却一日千里,被誉为九天之下,最有可能问鼎飞升之人。
赵无双日日以铁拳淬体、打熬筋骨,至今也才堪堪窥得结丹门槛;而凌若雪,三月之前便已破境至元婴初期。
这等资质,翻遍修仙界的典籍,也难寻第二人。
此刻,二人并肩立于云端,法光凌空,衣袂猎猎,风声呼啸而过,脚下山河化作疾驰的光影。
几日前,她们奉命出宗处理一桩山外纠纷,行至边域,忽收得代理掌门阮清瑶的亲笔传信。
那传呼以秘纹灵符封印,符纸上仅寥寥数语,却透出迫切的灵息。
——“魔修来犯,速归!”
字迹潦草凌乱,似在极短的时间内匆匆写下,墨痕未干便被灵气烙封。
以凌若雪的灵识,几乎能感受到书写者当时的急切与恐惧。
于是,不容片刻迟疑,二人即刻御剑,连日奔行,灵力不敢稍歇,如今距离凌仙宗已不过半天的路程。
“凌师姐,咱们已快抵达宗门了,可长时间的御剑飞行,所耗灵力不少,待会儿若遇上难缠的魔修,那可大为不妙。”赵无双思索良久,终是按捺不住开口道。
“无妨,比起宗门的安危,这点灵力损耗不算什么。”凌若雪轻声开口,声音被风切碎,依旧带着那份不容置疑的冷静。
赵无双沉默半晌,眼神闪过一丝坚毅,体内灵力骤然鼓荡,剑光大盛,护至凌若雪身前,沉声说道:“凌师姐可莫要再强撑了!这段时间您为咱挡风开路,自是颇为疲惫,接下来的这段路程就交予咱主导吧,您请暂且歇息。”
闻听此言,凌若雪也不多推辞,淡然开口道:“那便劳烦赵师妹了。”
听得这番感恩的话语,她不由得俏脸一红,内心热血上涌,更是加把劲儿催动灵力,连忙为她御器巡路。
便凌若雪也不浪费时间,即刻原地打坐,法力流转,滋润略微干枯的丹田。
她只盼,那位平日虽与自己言语不和的严秋,贵为结丹期,应能暂且压阵护宗,为凌仙宗多争片刻转圜之机。
至少…至少撑得她赶来。
“小桃……你可不要出事啊……”
闭上眼前,她在内心祈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