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真讨厌。
……
实验室的日子依旧是灰白且单调的。
冰冷的器械,令人作呕的虚质残渣,还有研究员们那不带任何感情的指令。
每一天,达妮娅都要被拖入虚质舱,经历一次又一次灵魂被强行撕扯的痛楚,身体在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意识也时常在剧痛中濒临涣散。
好在,她已经习惯了。
但自从那只黑猫出现后,这种令人窒息的单调,微妙地裂开了一道缝。
她像往常一样躺在狭窄的病床上,忍受着实验后的痛苦。而那只黑猫,总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床边,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一蹭她的手腕。
“你怎么又来了……”她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靠近我,你只会变得不幸。”
黑猫不语,它轻盈地跳上她的胸口,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团成一团,身上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驱散着实验室常年不散的寒意。
猫猫时不时的会溜出房间,然后带回来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有时是一块在昏暗中也闪着微光的小石头,有时是一颗包装纸皱巴巴的糖,有时是一束带着泥土芬芳的花。
在这阴森封闭的地下实验室里,能找到这些东西想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她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收进一个小盒子,藏在床板底下。
她知道,猫是想讨好她,让她开心。
“你不用这样啦。”她揉了揉猫脑袋,将黑猫搂得更紧,“你能偶尔来陪陪我,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在那些被虚质侵蚀得头痛欲裂的夜晚,是这只猫让她得以短暂地合眼。
她会抱着它,将脸埋进它带着阳光气息的皮毛里,贪婪地汲取着那一点点不属于实验室的、鲜活的温度。
这天,会长在实验结束后罕见地与她多说了几句,提到了那个名字——那个能招来奇迹的、漂泊者的名字。
可对于达妮娅来说,那只是一个遥远而模糊的谎言。
会长带着几分哂笑与自嘲地和她说:“其实我也觉得他应该出现在这。不过既然他没来,也就说明他或许并不如你祈望的那般全知全能。”
“可惜啊,达妮娅,看来你所需要的那个神,却并不需要你啊。”
可其实达妮娅从未觉得那应该是她的神。她只觉得那个人很可怜。
如果一切真如会长所说,那么被奉为救世主的人,也不过是同样被束缚在框架里的囚徒,不过是被遗弃在世界上的,会流血,会悲伤,会死去的人。
实验过后,身体的不适让她难以入眠,她抱着猫猫蜷缩在床上,呢喃地说到:
“有点睡不着,和你讲个故事吧”
“从前,有个阴差阳错地成了英雄的大笨蛋,他为了拯救那些陷入苦难的人,背负了不该属于自己的、难以想象的代价……”
……
实验室内,监测数据的电子音显得格外刺耳。
“会长,达妮娅近期的适应性数据……下降了。”红袍研究员推了推眼镜,语气中充满了不安。
“下降?”那张中年男子的脸庞浮现出一丝不耐与不悦“原因呢?”
“我们……我们在监控中发现了一只黑猫在近期频繁进出达妮娅的房间,可能和这只猫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