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从浓稠的虚质液中挣脱意识,达妮娅甚至没等实验结束后的例行指令,便拖着沉重的步伐匆匆折返那间狭小的牢笼。
目光在昏暗的房间来回扫视,却始终没有捕捉到那一抹熟悉的漆黑。
她略感失落,心底却又升起一丝庆幸。
这样不也挺好吗?至少它不用陪着我一起死了。她蜷缩回冰冷的床板。
虚质侵蚀的不适感如潮水般袭来,明明早已习惯,此刻却觉得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令人窒息。
“咚、咚、咚。”
敲门声不轻不重地响起。
呵,是会长派来实施惩罚的吗?
她艰难地挪下床,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的却是一位少年。
黑发金瞳,身形比她略高,面容竟与那位漂泊者有七八分相似。
但那身灰白色的制服无情地揭示了他的身份——和自己一样,是“阿列夫一”的候选容器。
真是丧心病狂……她心想,残星会竟然有过以漂泊者为蓝本培育的实验体。
她对这个实验体并没有印象,不过倒也正常,作为那个特别的没有感情的容器,被其他实验体排挤早就成了家常便饭,她也不会去主动认识其他百余位实验体。
毕竟,在数不清的轮回里,她总会成为那具最完美的容器。
这也意味着,其他人将会被作为废品‘处理’掉。
何必与将死之人产生联系呢?这没有意义。
“你好,你今天实验结束就偷跑了,会长很失望,他希望你不要有下次了,否则你知道后果的。”他缓缓地说道。
“所以你特意跑过来就为了跟我说这事?”她挑了挑眉,语气冷淡。
“不。”少年话锋一转,动作迅捷地从身后掏出一个冒着热气的小盒子,轻轻搁在门口,“我是来告诉你,既然会长对你失望了,那哥们的机会就来了!”
他双手合十,深深鞠了一躬,语速快得像在背诵台词:“送你了,不用谢,算我贿赂你的!求你在下次适应性测试的时候放点水吧,我什么都会做的,别逼我跪下来求你……”
不等达妮娅从错愕中回神,他已转身溜之大吉,只留下走廊里一串仓促的脚步声。
“莫名其妙的怪人……”
怎么会有人希望主动成为“阿列夫一”的共鸣者?
难道真有变态喜欢待在虚质舱里被狠狠地灌注虚质培养液?
还是说那个家伙知晓了被淘汰者的命运,所以想要求生?
可是那也犯不着来和自己说这些啊。
这家伙…是笨蛋吗?
她打开食盒,松软的米饭上淋着金黄的咖喱汁,旁边码放着炸得恰到好处的鸡块,甚至还有一个格子里盛着切成小块的青枝月桂果。
要知道,作为实验品,他们最常入口的只有营养液和能量棒。这顿饭,奢侈得有些过分了吧。
可恶,好香,不争气的眼泪从嘴角流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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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咚。”
门又一次被敲响。达妮娅知道,那个笨蛋又来了。
她面无表情地拉开门,只见那金发黑瞳的少年正故作老成地倚在门框上,一手扶额,一手提着香气四溢的食盒,语调拖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