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达妮娅回到卧室,终于鼓起勇气,翻看了那本日记
日记最初的篇章,字迹有些凌乱,有时甚至显得力不从心,内容也大多简短灰暗,记录着残星会中重复、冰冷、充满痛苦与实验的日常。
这些记忆的碎片,与此刻她记忆中的画面严丝合缝,带来一阵熟悉的窒息感。
然后,那个名字开始出现——漂泊者。起初是带着戒备的审视,不解的诘问,还有一丝对“同类”的、别扭的同情。
随着一页页翻过,场景转换到了星炬学院。
那个名字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笔触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
戒备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困惑、好奇,以及连书写者自己都未必察觉的、被悄然吸引的痕迹。
直到她翻到那一页——
那一天,日记的篇幅异常的长,笔迹时而急促,时而轻柔,甚至有几处被水渍晕染开的模糊。
它详尽地记录了他们二人共同坠入那片梦境后发生的一切——她是如何被漂泊者故意惹生气、被逗弄、却又被好好保护着,而自己又是如何在深夜用共鸣力抚慰他千疮百孔的身躯,再到后来自己是如何半强迫般地逼迫阿漂直面自己的感情——然后,是那片绝望的深空,为了保护他,她在他怀中化为离散的频率,被无尽的虚无吞噬……
直到最后在无尽的黑暗里、混沌被一道剑光劈开,她在故事结局迎来了独属于她的救世主。
真好啊,真是个完美的故事,她由衷地为故事里的女主角感到高兴,可随之涌上的,却是更庞大的茫然和……失落。
如果这故事的女主角,真的是“自己”……
如果自己真的曾被人如此珍重地拯救,也曾如此毫无保留地爱过……
那她怎么能……怎么可以……把这些全都忘了呢?
他们对彼此来说这么重要,如果是自己最爱的人忘记了自己,那她一定会难过得想要死掉。
他……一定很失落吧。
心脏传来一阵细密的绞痛,她甚至没有意识到,冰凉的泪水已经滑过脸颊,一滴,两滴,晕湿了泛黄的纸页。
永久地址
她继续往后翻。自那之后,日记里的每个字,几乎都浸透着阳光和那个人的名字。
“04。24,和阿漂去隧者遗留下来的巨剑顶端看日出。拉海洛人常说,世世界上最暖和的地方是隧者炉芯曾照耀过的日光,可我觉得对我来说最温暖的地方……是阿漂的手心。”
“04。25,和阿漂去浮光林。有罗伊人在那里举办婚礼。我问阿漂我们什么时候举办婚礼,他说只要我愿意、随时都可以。哼,我可不是那么不解风情的女人,这种事情怎么说都得到英雄拯救世界的大结局之后吧?”
“04。26,和阿漂去青实原看望日灵,‘阿马罗’、‘夏耶’、‘卡纽’都很开心,围着我们团团转,看得出来它们很喜欢阿漂,我也很喜欢。”
“04。27,和阿漂去黯原处理虚质,虚质很可怕,让我回想起了浸泡在虚质舱的那些时日,但是有阿漂在,所以不可怕。”
“阿漂最好了。”
……
泪水决堤,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用手背胡乱地擦,却越擦越多。
后悔像藤蔓一样缠紧了心脏——她后悔白天那样躲着他,用看陌生人的、甚至带着畏惧的眼神看他。
尽管她仍然什么也不记得,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冲动猛烈地撞击着她的胸腔:她想见他。
现在,立刻,马上。
想扑进那个怀里,想紧紧抱住他,想把忘记的一切都用眼泪和拥抱补回来。
似是对自身喷涌翻腾的情绪的回应,一丝幽暗的虚质不受控制地从她指尖渗出,但就在同时,一直安静躺在她膝头的那个黑色丑玩偶,突然散发出温暖柔和的淡淡金光,如同一个小小的净化领域,瞬间将那缕虚质驱散、消融,只留下安宁平静的气息。
他连这个……都考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