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喘着粗气,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
“该死该死该死!”
脚下再次发力。
飞机又挪动了一点,又只是一点。
在她几乎要认命干脆跪在泥水里等更多援手来的时候,另一只手从她身侧探过来,稳稳地按在同一个把手上。
整架直升机轻快地朝前滑去,起落架的小轮子在泥水里压出深深的车辙。
奥菲利亚偏过头。
林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身边。
这个男人穿着一件军绿色的防水风衣,头发被雨水打得湿透贴在额头上,脸上没有丝毫刚从睡梦中醒来的狼狈,事实上他看上去像是已经清醒很久了,眼神里没有任何被雷声惊醒的茫然感。
“你……”
奥菲利亚喘着气,一时间不知道该先骂他还是先道谢。
“后面有机器人来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
五六台机器人正在穿过雨幕快步赶来,金属脚步踩在积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这些机器人到达位置之后自动分散到机身各处,每一台各自抓住一个位置开始协同发力。
沉重无比的直升机在这种协同推力下变得无比轻巧。
几个身影推着这架银灰色的机体穿过雨幕,朝地铁站入口的方向快速移动。
地铁站的主入口昨天已经被2B提前改建过,下行楼梯被拆除,代之以一个宽阔的缓坡通道,通道的顶棚由几块大型金属板搭建而成,可以完整遮蔽雨水。
通道尽头连接着地铁站内的一处扩建空间,这里被临时改造成了飞行器的存放和维护区。
直升机的起落架滚过缓坡通道入口的那一瞬间,头顶的雨声瞬间从震耳欲聋变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奥菲利亚总算能好好喘口气了。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扭头瞪着林弈。
她本来是想着一进去就要好好质问这个男人的。
可林弈压根没看她,把飞机塞入进入通道之后他绕着机身走了一圈,手在蒙皮上这里摸一下那里按一下,不时对身边的机器人下达简短的指令。
奥菲丽亚的焦急感被他这种无视的态度一下子卸掉了大半。
她站在通道里看了一会儿,湿漉漉的头发贴着脸颊,身上上的雨水沿着下摆一滴一滴地往地上落。
林弈前前后后还在和机器人坐着互动,而她自己呆在这里既插不上手也没什么话好说,最后只能别扭地咽回那些准备好的抱怨,拖着步子跟在林弈身后朝废土新居的方向往回走。
一路上林弈也没怎么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积水往回走,雨水砸在路面上发出密集的哗哗声,几乎盖过脚步声。
奥菲利亚跟在后面两三步远的距离,时不时偷偷瞄一眼前面他的背影,琢磨着要不要找点话说,可每次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走回废土新居大门的时候,客厅里的灯已经全部打开,几个女人穿着睡袍或者外套坐在沙发周围,有的捧着热茶,有的拿着毛巾,一副刚经历完一场虚惊的松弛状态。
奥菲利亚跨进门槛的瞬间脚底突然传来一阵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