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航吖,我们去镇上啊!”
我家跟婶婶家隔不了几步路,妈妈的嗓门又亮堂,站在门口喊一嗓子,声音就顺着坡道清清楚楚地灌进来了。
“哎……”
我把脑袋探出门框,朝着家的方向卯足劲儿应了一声。回过身,婶婶的手还被我攥在掌心里,已经捂得热热乎乎的了,手心都沁出了一层细汗。
我松开她,把那只有些汗津津的手在裤子上蹭了两下:“婶婶,我妈叫我了,等我回来再来陪你!”
“嗯,去吧。”婶婶嘴上应着,声音却轻飘飘的,说这话时还有些有气无力。
我瞅着她那副模样,脚底下像给什么东西绊住了,迈不动步子。
我没急着走,上前一步张开胳膊,结结实实地把她抱住了。
她的身子在我怀里一紧,过了好几秒才慢慢软下来,一只手犹犹豫豫地搭在了我的后背上。
我把脸埋在她胸口,仰起头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婶婶,你不要难过了。我答应了的,以后一定多陪陪你,不让你一个人冷锅冷灶的!”
她低下头看着我,愣了一小会儿。然后那张一直绷着的脸,终于一点一点松开了,嘴角往上弯了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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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娃子……婶婶晓得了。”她伸手在我头顶上来回摸了两把,掌根蹭得我头皮都热了,“快去吧,别让你妈等急了。”
我这才从她怀里退出来,跑到大门口又回头瞄了一眼。
婶婶还站在餐桌前头没动,被我捂热乎的那只手搭在椅背上。
晨光斜斜地打在她身上,把影子拉得老长。
我撒开腿往家跑。
家门口的水泥坪是早年打的了,边边角角裂了几道歪歪扭扭的口子,缝里头冒出几根狗尾巴草。
坪上停着一辆墨绿色的电动三轮车,车斗的绿漆缺了好几块,露出底下锈铁皮的黄褐色。
二伯斜着身子靠在车座子上,一条腿搭在脚踏板上,另一条腿垂下来,脚后跟有一下没一下磕着车轮钢圈,嘴里叼着根烟,眯着眼往我这边瞅。
妈妈就站在三轮车旁边。
她今儿个穿得跟往常不一样。
平日在家,她身上拢共就那么几件汗衫轮着换,衣襟上总会沾上些灶灰和油点子。
可这会儿立在水泥地上的陈桂香,上身是件水红色的短袖衫,料子薄薄的,腰身收得刚好,把她那副没怎么走样的身段全衬出来了。
下边一条黑色七分裤,裤脚收到小腿肚,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腿肚子,脚上蹬着双带跟的凉鞋。
我眼睛往她胸脯上扫了一下。
那件水红衫子底下,两个奶子把布料撑得圆鼓鼓的,她跟二伯说话时身子一动,那两团肉就跟着颤。
以前我也看她,可从没像今天这样看过,一想到这我脸上就烫了一下,赶紧把眼珠子往下挪,却又落在她那双光着的脚丫子上。
几根细黑带子从脚背交叉绕过去,脚趾头一颗一颗圆乎乎的,趾甲上居然还涂了一层淡淡的粉色指甲油。
她正侧着身子跟二伯说话,说到兴头上,脑袋微微往后一仰,就会笑出声来。
“妈!”我加快了些步子,鞋底在水泥地上啪嗒啪嗒地响。
妈妈闻声转过头来。
她化了淡妆,看起来比什么时候都好看。一看到我,她脸上的笑就止不住了,那笑从嘴角漫开来,漫过腮帮子,两只杏眼都弯成了月牙状。
“哎哟,咱家小祖宗终于肯回来了?”
她把搭在车斗上的手收回来,往自己大腿上拍了一巴掌,然后朝我张开胳膊,两只手掌往外翻,做出一个接的架势。
我没收劲,一头扎进她的怀里。
撞上去的那一下,她身子往后晃了晃,凉鞋在水泥地上退了半步才稳住。
然后她两只手卡在我的腋下顺势把我往上一提,两条胳膊箍住我的腰,把我整个人抱离了地面。
她的手可有劲了,手指头陷进我腰侧的肉里,掐的人痒酥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