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由多仰着脸,怔怔地看她。
“你不需要执行她的指令。因为她的指令是‘死,不让光熙得到你’。那恰恰说明她怕你被我抢走,也说明你在她眼里只是一个可以牺牲的容器。但在我眼里——你是个需要写作业的小鬼,也是未来的新一任支配法则。我要的不是你的尸体,是你的未来。等你长大,我会来找你。在那一天之前,好好活着,保住‘被爱的记忆’,别让你的法则把电次和岸边吃掉。”
那由多盯着光熙看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她忽然号啕大哭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挣扎和恐惧的哭,而是委屈极了才抱着肚子狂哭的哭,和所有被同学抢了点心的小学生一模一样。
她一边哭一边把光熙扑到在地,掐她的腰,边哭边骂:“为什么不早点来找电次,为什么不早点把那个臭女人放出来让我骂她回来,为什么凶我,还露出那个很凶的东西对着我,你知道不知道我害怕了!吓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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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熙由她骑在自己身上挥着两只小拳头乱砸一通,等那由多打累了,哭累了,把脸压在她胸脯上睡着了,她才轻轻把她抱起来,放进卧室的小床上,替她盖上毯子。
她走出房间后,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箭头,在自己拇指上划开一道口子,以血为墨,在公寓大门内侧的墙壁上画了一个淡红色的箭头图案——那是新一任支配能力继承人的标记。
任何恶魔感应到这个标记都会自动退避。
这份保护会持续到那由多成年为止。
然后她关门离开。
三日后。
安全屋里,帕瓦盘腿坐在沙发正中间,右手鸡腿,左手遥控器,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像只仓鼠。
橘猫趴在她膝盖上,正在用舌头梳理自己沾了油脂的爪子。
姬野靠在沙发扶手边,半躺着,烟夹在指间没点——自从那晚过后她发现自己抽烟的量明显减少了。
不像是健康变好了,更像是有什么别的东西把烟瘾从她每日的必需里挤出去了。
小红把脸埋在一堆报告材料里,跪坐在茶几旁,办公文具和吃剩的饭团包装袋混得到处都是。
她用震抖却稳定的手在死亡报告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塞在工作证透明夹里的不是证件照,而是一支空白箭矢——她把它磨成细长的簪子,经常用来往发髻里插。
电视里在播午间新闻,主播说有传闻公安近期在考虑将光熙从国际恶魔猎人名录上调以更高权限。
“啧,”帕瓦把鸡骨头吐在包装纸上,“那家伙现在比玛奇玛还像玛奇玛。本大爷是第一个看出来的。”
“你不是第一个,”姬野用小指指甲弹了弹帕瓦吐出的骨头,“但你可能是叫得最大声的那个。”
“本大爷那是忍耐力达到了极限!”
小红没有参与斗嘴。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新的遗书开头——那封遗书现在塞在抽屉下层,用一个空白信封密封着,封口没有胶水也没有加印,随时可以抽出覆写。
它不是给妹妹的,收件人那一栏只写了三个字。
光熙。大人。
忽然,安全屋的门被一只黑色皮鞋踢开了。所有人同时转向门口。
光熙站在门框里,身后的走廊洒满正午的强烈太阳光线,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她一手拎着从海鲜市场买来的三文鱼,一手拿着今天刚更新的全城恶魔分布图。
箭矢囊已经换了新皮绳,玛奇玛的红光箭还在里面,但光芒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脉动挣扎,而是变成了稳定的呼吸频率——慢,均匀,像睡熟了。
“下午一点有个高危恶魔在沿湾仓库出现,安全评级超过炸弹魔人的级别。这次的派遣小队——”光熙用下巴夹着地图,展开,上面用红色箭头标注了三个坐标,“——前卫帕瓦,中距支援姬野,情报侦察小红。外围清理负责人是我。”
帕瓦把嘴里的鸡肉吞下去,擦擦手。“本大爷问一个问题——为什么要我们三个一组?不怕把彼此炸死吗?”
“不会。因为你们现在都有同一条反射神经——”光熙把三文鱼扔进厨房的洗手槽,回身关门,将地图钉在门背面,摸了摸自己胯下的某个凸起,“——在碰到它之前,所有相互冲突的脑内信号全部服从同一个终端了。”
姬野伸手拿掉嘴上那根没点的烟,把滤嘴咬扁,从沙发站了起来。“那就出发。我回去拿那支狙击枪。”
小红也收起卷宗,站笔直推了推眼镜,从发髻里抽出那个空白箭头紧握了一下,然后把它重新插入髻中。
“我去情报班调卫星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