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语嫣就不见了。
陈半山在院子里转了三圈,正准备骂人,就看见林语嫣抱着一堆带着泥土的【杂草】从后山钻了出来。
她穿着那件不合身的军大衣,裤脚挽到膝盖,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上面还沾着泥点子。但她那张脸,却亮得惊人。
【陈半山,你坐拥金山却在要饭。】
林语嫣把那堆【杂草】小心翼翼地放在石桌上,指着其中一株叶片细长、根部洁白的植物,【这是野生素心兰,还是变异的『荷瓣』。在拍卖市场上,这一株,能抵你修十辆挖掘机。】
陈半山狐疑地凑过去,用满是机油的手指拨弄了一下那几根草叶。
【就这破草?能还债?】
【能。】林语嫣语气笃定,【只要你肯把那个废弃的厂房给我。】
下午,两人站在了那座荒废了三年的机械加工厂门口。
铁门推开,一股陈旧的机油味和灰尘扑面而来。几百平米的空间里,堆满了生锈的车床、废弃的钢材,还有无数不知名的机械零件。
阳光透过高处破碎的窗户射进来,空气中飞舞着金色的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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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把它改成恒温花房。】
林语嫣踩着满地铁屑走进去,眼神在空旷的厂房里扫描,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土,【顶棚换成双层玻璃,引入你的那个水循环系统做喷灌。这里海拔高、温差大、无污染,是顶级兰花的天然培养皿。】
陈半山靠在门框上,点了根烟,看着她在废墟里指点江山的样子。
这女人谈起生意来,身上那股娇滴滴的劲儿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锋利与自信。
【梯子。】林语嫣指了指角落。
陈半山认命地把那架沈重的铁梯子扛过来,架在了一排高大的货架前。
林语嫣要测量顶棚的高度和货架的间距。她爬上梯子,手里拿着卷尺,踮起脚尖去够横梁。
军大衣太笨重,她脱了放在一边,身上只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粗棒针毛衣。
随着她伸展手臂的动作,毛衣下摆上提,露出一截细窄紧致的腰线,在昏暗的厂房里白得晃眼。
陈半山站在下面扶着梯子,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上飘,喉咙有些发干。
【陈半山,记数据。】林语嫣在上面喊。
【……说。】
【高四米五,宽……啊!】
梯子年久失修,脚垫早已磨平。林语嫣动作幅度大了点,梯子猛地一晃。
她惊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从两米高的地方仰面摔了下来。
【小心!】
陈半山反应极快,扔掉烟头,猿臂一伸,稳稳将她接进怀里。
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同时后退两步,重重撞在身后的铁货架上。
【咚!】
货架震动,灰尘簌簌落下,铁锈味瞬间浓烈起来。
林语嫣惊魂未定,双手死死抓着陈半山的肩膀。
她身上毛茸茸的毛衣与他干燥的工装外套剧烈摩擦,就在鼻尖几乎相碰的瞬间——
【啪!】
一声清脆的电流爆破声在两人间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