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笑,语气依然爽朗:“诶,巧了!我正打算在武魂城多住一阵子呢。这边的风水养人,我打算长住了。正好和千羽离得近,走动也方便。”比比东的微笑,在那一刻终于有了大约零点几息的僵硬。
她缓缓吸了一口气,重新调整好表情,正要开口——“好了。”沈千羽的声音在这时恰到好处地插入,带着一丝温和的无奈,打断了这场无声的交锋。
他先看了比比东一眼,目光平和,带着安抚的意味;又侧过头看了看柳二龙,眼底有一丝哭笑不得的包容。
他轻轻将被柳二龙挽住的手臂抽了出来,然后——分别握住了两人的一只手。
比比东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握住的手,神情微微一顿,没有挣扎。
柳二龙则挑了挑眉,虽然嘴上没说,但那股微微竖起的戒备气息,明显缓和了几分。
“你们俩,一个是我的东儿,一个是二龙。都不是外人,站在大街上互相试探来试探去,不嫌累吗?”沈千羽的语气平静而自然,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坦然,“先一起找个地方坐下喝杯茶,有什么话,慢慢说。”比比东沉默了片刻,抬起头来,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放下了什么。
“……也好。前面转角处有一家茶馆,环境清幽,二楼有雅座。”柳二龙也看了沈千羽一眼,撇了撇嘴,虽然没有立刻接话,却也没有甩开他握着自己的手。
沈千羽便这么一手牵一个,在街道两侧行人和那两名侍女瞠目结舌的目光中,坦然地向那家茶馆走去。
春日的阳光正好洒在三人的背影上,拉出三道长短不一、却莫名和谐的影子。
一场意外的修罗场,竟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暂时归于平静——但茶还没有喝,话也还没有说完。真正的暴风雨,或许还在那杯茶歇之后。
[沈千羽]
茶馆二楼的雅座临窗而设,半卷的竹帘滤去午后过于明亮的阳光,在桌面上投下一片细碎斑驳的光影。
一壶新沏的君山银针在瓷白的茶盏中舒展开来,嫩绿的叶片在水中缓缓沉浮,散发出清幽淡雅的茶香。
三人围坐在那张梨花木方桌旁,面前各放着一盏热茶。室内的气氛沉默而微妙,两名侍女已经被比比东屏退到楼下等候。
比比东端坐着,双手捧着茶盏,却没有喝,只是低头看着水中浮沉的叶片。
她的睫毛低垂,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柳二龙则靠在椅背上,一手搭在桌沿,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时不时瞟向比比东,带着一丝审视和打量,却又不像方才街头那般咄咄逼人。
沈千羽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叹了口气。
他没有说什么大道理,也没有急着解释或劝和,只是提起茶壶,先为比比东添了七分满的茶水,又为柳二龙续上,最后才给自己斟满。
他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面的热气,然后开口,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叙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东儿,我遇到二龙的时候,她正被一头五千年人面魔蛛追杀。那畜生速度极快,毒性也猛。她当时已经受了伤,左肩被蛛矛贯穿,血流不止,如果再晚半刻钟,恐怕就救不回来了。”
比比东捧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顿。
“我出手杀了那魔蛛,替她处理了伤口,带她回安全的地方休养。”沈千羽啜了一口茶,语气不急不缓,“她伤好之后,主动提出要以身相许报答救命之恩。我拒绝了。”
他顿了顿。
“但是后来,我又回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碧绿的茶汤中,仿佛透过那片沉浮的茶叶看到前几日夜幕下的对话:“因为我想明白了——我对她并非全无感觉。她的性子虽然火爆直率,但那份坦荡和不藏着掖着的真性情,确实让我动了心。所以我回头去找她,告诉她我愿意接受她。”
他抬起头来,目光先落向比比东,然后又转向柳二龙:“这件事,是我自己的选择。东儿,我没有事先告诉你,是我的不对。但我对你的心意,从来没有因此减少半分。”
比比东沉默了很久。
她低着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温热的杯壁。
半晌,她开口了,声音有些低哑,却依然清晰:“千羽哥,你觉得我是因为多了一个人分走你的关注而生气吗?”
沈千羽微微一怔。
比比东抬起头来,那双紫眸中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却依然明亮而坚定:“我不是那种心胸狭窄的女人。如果你只是多收了一个红颜知己,我虽然心里会有些吃味,但只要你开心,我也不会真的阻拦你。”
她看了柳二龙一眼:“我真正在意的,是你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连柳二龙敲击桌面的指尖都停住了。
沈千羽张了张嘴,却没有立刻说出话来。
比比东缓缓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涩意:“六万年魂环意味着什么,你比我清楚。你既然敢去猎杀六万年魂兽为我获取魂环,那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明白——面对远超自身承受极限的对手,稍有不慎就是魂飞魄散的下场。”(比比东不知道主角是封号斗罗)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却没有哭出来:“你要接受谁、喜欢谁,那是你的自由。但你为了救一个人,把自己置于那等险境之中——你有想过我是什么感受吗?我坐在武魂殿里,什么都不知道,还在想着你今天会不会来看我,结果你正在荒郊野外和一头六万年魂兽以命相搏!”
她的声音到最后带上了一丝细微的颤抖,却依然强撑着没有让它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