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刷他们之前那支视频的评论区。
拇指往下划。
偶尔停下来,微笑。
那个微笑很淡,但持续的时间比他对她微笑的时间长。
他在看陌生人对他们关系的评价。
在给“好甜”,“配一脸”,“等更新”的句子分配不同的停留时长。
他的拇指在“她好可爱”上面停了大半秒。
苏棠站起来。
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声尖的。
她拿起手机和水壶,走过林知夏身边时停了一下。
不是停下来。
是步频慢了半个节拍。
一个走路的人在决定要不要开口时出现的极小减速。
“那些系数是算好的。”
她的声音很低。
低到只有林知夏左耳的温度能分辨。
高马尾从她肩侧甩过,她走出会议室,锁鞋踩在走廊瓷砖上的金属锁片声渐渐远去。
“嗒。”
“嗒。”
“嗒。”
林知夏坐在位置上没有起来。
其他人在收东西、聊天、问江衡关于赛段的事。
一个穿绿色骑行服的男生在夸张地模仿冲刺动作。
有人在笑。
水壶被捏出塑料的脆响。
她的身体还坐在灰鲸的积分会上,但她的脑子已经跑到了另一个地方。
她想知道训练出勤率那一列能占多少权重。
她想知道如果每周都满出勤能不能补上那零点二的系数差。
她想知道她的身体在EXCEL里到底被分解成了几个数据维度,每维权重多少,谁有权修改加权公式。
最后她起来了。拿起水壶。水壶上那圈冷凝水已经在桌面上拓成了一圈更大的圆。
……
下楼之后,砚城下午的阳光从楼缝之间射进来。
她的骑行眼镜还挂在头盔上,她取下来,戴上,又摘掉。
镜片的感光变色还没来得及褪到透明,她不想在灰色滤镜里看街景。
她解锁手机。
打开GarminConnect。
昨天拉练的数据还在主页上。
平均踏频九十。
她在会议室里听到的那个零点八和那个“见面聊”,忽然让这个九十显得不够了。
不是不够好。